女孩沉默注视片刻,转身走向狰狞的“鬼见愁”。避开寸许长的幽暗毒刺,燧石小刀精准切入枝条根部连接处,巧用杠杆,一点点撬断剥离,减少与毒刺接触。收集的带刺枝条整齐码放,尖刺闪烁危险幽光。
时间在枯燥艰苦中流逝。日头升高,汗水流淌更甚。不知挥砍几百次,石岩面前铁骨木根部终于被砸出深豁口。他低吼猛踹!
“咔嚓!”闷响,铁骨木应声而倒。
“成了!”石岩拄斧喘息,黝黑脸上绽开疲惫笑容。陈沐阳也放倒目标,累得瘫坐岩石,手臂似已不属于自己。
稍息,合力将铁骨木段拖到防御线——围绕新垦“田”与洞口前方。木桩是工事骨架。更耗体力的打桩开始。
石岩用燧石斧在岩石缝隙或薄土处费力挖浅坑。陈沐阳扶稳削尖一端的木桩。石岩高举沉重燧石锤,对准桩顶狠狠砸下!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夯击取代劈砍。每一下重击,木桩下沉,反震力顺木桩传来,震得陈沐阳骨头发麻,齿关咯咯作响。汗水迷眼,唯咬牙死撑,确保木桩垂直。
一根,两根……十几根高低错落的黝黑铁骨木桩,如同忠诚卫士深深楔入台地边缘。
女孩那边,带刺“鬼见愁”枝条堆成小山。她拿起“老龙筋”藤蔓,手指异常灵活地穿梭缠绕于相邻木桩之间。渔人结与方回结交替,每一处连接勒得极紧,藤蔓仿佛有了生命,死死箍住粗糙木桩。
“沐阳,帮丫头缠‘鬼见愁’!”石岩喘息着吩咐,自己走向另一处,开始加固岩洞上方可能松动的悬石。撬掉碎石,用合适石块仔细塞紧缝隙。
陈沐阳忍着双臂剧痛,小心抱起沉重“鬼见愁”枝条。看着幽光毒刺,头皮发麻。女孩指向藤索:“缠紧,刺朝外。”她示范性拿起一根枝条,毒刺全朝外,用柔韧细藤在关键点迅速缠绕固定。
陈沐阳屏息凝神,极其小心学着缠绕。尖刺不时刮擦裸露手臂,带来刺痛麻痒,心惊肉跳。动作更缓更专注。两人配合,将致命荆棘一层层、一圈圈固定在藤索与木桩构筑的骨架上。
一道由黝黑铁骨木桩为骨、深褐老龙筋为筋、狰狞鬼见愁为刺的原始荆棘壁垒,在台地边缘倔强立起。不高,仅及人腰,不甚严密,但密密麻麻的森然毒刺与坚韧藤条,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野蛮防御气息。汗水与意志的凝结,生存本能的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