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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荆棘墙主体完成大半时,稍远处刮取岩壁苔藓的阿木娘发出一声压抑惊呼:“当家的!沐阳!快看!”
众人心头骤紧,循声奔去。台地西侧,靠近取水小溪源头的潮湿泥地上,赫然印着几个清晰足迹!比成年男子手掌更大,形状怪异——前端三个粗钝爪印深陷泥中,后跟宽而模糊,透着原始沉重的力量感。
石岩蹲身,脸色凝重如水。手指丈量足迹大小深度,观察泥土踩踏痕迹。“是大家伙!刚过去不久!”低沉声音带着一丝紧绷,“看这爪印……不似豹,不似熊……倒像……”
“鳄鱼?”陈沐阳脱口,随即自否,“不对,鳄爪不分叉……怎能爬上这陡壁?”
“不是水里的,”石岩起身,目光锐利扫视嶙峋岩石与稀疏灌木,“是能爬山的家伙!力气奇大!”他指向足迹延伸方向,消失于几块巨大乱石后,“夜里摸上来的!没进这边,是去喝水。”指了指岩缝渗出的细小水流。
寒意瞬间攫住所有人。这孤高台地,并非净土。黑暗中,适应崎岖地形的未知猛兽,同样觊觎水源,能如履平地般登上悬壁!昨夜他们沉睡时,一个巨大威胁曾悄无声息地擦过“院墙”外咫尺之遥!
女孩深褐眼眸紧盯诡异足迹,唇线冷硬。她快步走向未完工的荆棘墙,尤其溪水源头与乱石堆方向,将剩余“鬼见愁”枝条更密集缠绕,毒刺狰狞外指。甚至捡起边缘锋利的薄石片,用坚韧细藤巧妙绑于荆棘丛隐蔽处,形成致命陷阱。
石岩与陈沐阳对视,彼此眼中后怕与更决绝的狠厉。“把墙扎结实!一根刺都不能少!”石岩声音斩钉截铁。两人不顾疲惫伤痛,再次投入加固。燧石锤夯击声、藤条吱嘎声,混着大河咆哮,在夕阳余晖中奏响原始生存的悲壮战歌。
最后一缕残阳熔金沉入奔涌河面,夜幕再临。环形荆棘壁垒终于合拢,将小小田地、岩洞与篝火,勉强圈护。简陋,低矮,却倔强矗立悬崖边缘,无声宣告。
篝火重燃,跳跃火光映照墙上森然尖刺,投下扭曲跳动的守卫暗影。熏鱼干与野菜汤的微涩气息中,疲惫如铅块压肩。
陈沐阳靠坐洞口冰冷岩石,小心活动几无知觉的手臂。目光掠过父亲敷着新鲜药包的伤腿——肿胀似消褪一丝。望向洞外那片被夜色与荆棘守护的土地,仿佛能感知赤粟种子在地底积蓄破土之力。最后,投向更高岩壁那指向无尽星辰的古老符号——“烟径通天”。
脚下荆棘是生存壁垒,头顶星辰是归途指引。大河奔流,猛兽环伺,生命以最原始的方式,倔强扎根,等待破晓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