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块栈道板架好时,流民们试着踩上去,稳稳的,再也不会陷进泥里。
老栓和格雷剥下完整的桦树皮,卷成漏斗的样子,用鹿筋缝好接口,里面铺三层东西:最上层是晒得干的红松针,中间是蒲草,最下层是筛过的干黑土。
把沼泽水倒进漏斗,滤出来的水带着松针的清香味,没有了咸涩的味道,还能看到水底的小石子。
小娃捧着滤好的水,蹲在栈道边喝,喝得小脸通红,把剩下的水浇在刚挖的土坑里。
雅兰和伊娃拿着红松镐,在垦荒地的边缘挖排沼沟,沟是缓坡,沼泽水顺着沟流去洼地,不会淹到垦荒地的黑土。
挖了半里长的沟,沼泽水慢慢流走,垦荒地的黑土露出来,黑得发亮。
守洞人在冻土上堆了一堆红松枝,点燃,把表层的冻土烤软,流民们拿着红松镐挖,很快挖开了半亩地,撒上小米种子,用黑土盖好,雪水顺着排沼沟流进去,浇在种子上。
就在这时,放哨的巴图踩着红松栈道跑回来,棉鞋上沾着泥,喘着气喊:“俄人来了!还有旗人的家丁,七个人,扛着镐子,还有勘测仪,往这边来了!”
陈沐阳心里一紧——俄人要修中东铁路,旗人要圈地,这半亩地是流民的命根子,不能被他们毁了。
他让雅兰点燃桦树皮信号筒,白烟直直地飘向远处的红松丛——那是和义匪约定的信号,用胡子黑话讲是“西北天刮黄风,响窑的弟兄搭把手”。
猎人带着巴图去布置陷阱,在栈道的入口挖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坑,倒进沼泽的软泥,把削尖的红松尖刺插进泥里,尖刺朝上,用桦树皮盖好坑口,触发杆系在栈道的扶手上。
只要有人踩上去,扶手的桦树皮绳就会断,坑口的桦树皮会塌,人就会掉进泥里,被红松尖刺扎中。
俄人的脚步声很快传来,旗人的家丁穿着官靴,走在前面,俄人扛着铜制的勘测仪,跟在后面,还有两个恶匪的余孽,手里拿着弯刀。
第一个家丁踩中了触发杆,扶手的桦树皮绳“咔哒”一声断了,他脚下的桦树皮塌进去,整个人掉进泥里,红松尖刺扎进了脚踝,惨叫着挣扎,越挣扎陷得越深,泥里的蚂蟥爬满了他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