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锁得住嘴,锁不住胃

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,像无数颗钢珠在敲打。

铁釜的指节抵着窗框,指缝里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
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青铜熔炉,炉口腾起的热浪裹着焦糊味,正啃噬那本《满汉全席》的封皮——油光的书脊先是卷起,接着“刺啦”一声裂开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
“最后一本。”他对着风声呢喃,喉结动了动。

行军锅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,那是他从战场带回来的老物件,锅底还留着弹片刮过的痕迹。

二十年前在战壕里,他就是用这口锅给伤员煮面糊,热汤舀进破瓷碗时,战士们眼睛里的光,比子弹炸开的火光还亮。

可现在,那些光成了毒。

铁釜猛地扯开领口,露出锁骨下狰狞的伤疤——那是被自己人捅的。

当他发现士兵们因为贪恋他煮的热粥,竟敢违抗“断粮三天淬炼意志”的命令时,组织给他的“奖励”。

从那天起他就懂了:味觉是弱点,饱暖会让人忘记恐惧,而恐惧,才是最锋利的刀。

“净喉祭,开始。”他抓起麦克风,声音通过全城广播炸响,“所有人到广场集合,领取麻痹剂。

从今夜起,我们的喉咙只吞得下指令,尝得出的,只有忠诚。“

广场上,探照灯在雨幕里划出惨白的线。

小石头攥着汤勺,排在领药队伍最前面。

铝制汤勺是他从陆远的厨房顺的,勺柄还留着煎蛋的焦香。

他望着志愿者递来的白色药片,耳边突然响起陆远的声音——那天在锅炉房,陆远往他碗里多舀了半勺蛋炒饭,说:“你娘烧饭时,锅盖跳得可欢了,对吧?”

跳锅盖。

小石头的手指突然抖起来。

他记得七岁那年,娘在土灶前煮红薯粥。

木锅盖被热气顶得“哒哒”响,他蹲在灶边添柴火,看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在梁上结水珠。

水珠落进粥里,“滋啦”一声,像极了陆远炒菜时的油花。

“小同志?”志愿者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小石头低头,药片在掌心里泛着冷光。

他忽然想起陆远端着炒饭时的笑,那笑比他见过的所有探照灯都暖。“堕落?”他喃喃,喉结滚动着,“可我娘说,能吃上热饭的日子,才叫活着。”

“啪!”药片砸在地上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志愿者的裤脚。

小石头举起汤勺,指向塔楼方向:“这不是堕落!

这是......这是我们活过的证明!“

队伍里传来抽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