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来问罪的。”林晚昭抹去嘴角的血,对着井面高声道,“我是来还你‘愿’的!”
愿核在她心口震了震。
井中黑链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,最粗的那根“啪”地裂开道缝。
老祖宗的虚影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金网的光,他抬手,一枚虚影之钥塞进她掌心,凉得像块冰:“破契之法,不在血祭子嗣……而在听魂者……以愿代誓。”
林晚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三日来纠缠她的梦魇突然涌上来——黑链缠在她脖颈,她张着嘴喊不出声,沈知远在远处伸手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她捏紧虚影之钥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可这次,她听见了不同的声音:不是绝望的呜咽,是老祖宗说“昭儿”,是母亲说“藏好耳朵”,是全城百姓说“谢谢”。
“阿昭!”
沈知远的声音像把刀劈开混沌。
林晚昭转头,见他发冠歪了,玉骨扇只剩半柄,衣摆沾着血,却仍举着半块归墟钟残片。
残片上的字在发光,是新浮现的:“影火将醒,门……在……井……底。”
林晚昭望向幽黑的井口。
雪还在下,可井里的墨色突然翻涌起来,像有什么在底下攒着力气。
她摸了摸掌心的虚影之钥,凉意顺着血管爬遍全身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“门不是用来逃的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被风雪卷着,落进井里,“是用来打开的。”
井中传来细微的裂帛声,像谁扯断了最后一根线。
林晚昭望着井底深处泛起的幽光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另一句话:“影井底下,有林家最干净的魂。”
她握紧虚影之钥,指节发白。
雪还在下,可这一次,她听见了井底传来的,极轻极轻的,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