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击退水寇

毛德祖所在的胡麻子伍守在营门左侧缺口处。

胡麻子大吼:“盾墙!德祖、牛犊,顶住!石猴儿随我杀!”

毛德祖与牛犊并肩举盾,两杆矛戟从盾隙疾刺。

一个寇兵挥斧砍来,毛德祖盾牌一斜,卸去力道,长矛顺势刺入其肋下。

牛犊在他右侧也是一戟刺出,逼退另一寇。

胡麻子与石猴儿从左右扑出,两把环首刀寒光闪过,又斩翻两人。

侯三在后方连发弩箭,又射倒两人。

但寇兵越来越多,缺口处压力倍增。

毛德祖感觉盾牌上接连受重击,手臂发麻。

他咬紧牙关,与牛犊背脊相靠,互相支撑。

“孙猛伍,支援左翼!”

樊大的吼声传来。

孙猛那一伍从侧面杀到,矛戟兵齐刺、刀兵敏捷绕袭,顿时缓解了压力。

吴疤脸、周铁臂两伍也在其他缺口奋战,什长樊大来回调度,哪里危急便补哪里。

就在此时,西面芦苇荡中杀声骤起!

许威一什的伏兵从寇群侧翼杀出。

二十名弓弩手再次齐射,箭雨倾泻而下,留守滩头的那一百五十寇兵顿时大乱。

许威率刀盾兵、矛戟兵趁势冲杀,近四十名士卒养精蓄锐三日,此刻如猛虎出柙。

那寇首见状,厉声呼喝,似在命令攻营的寇兵回援。

但攻营寇兵被陈儁率军缠住,一时脱身不得。

陈儁见时机已到,挥动红旗。

吕雄一什的十八名机动兵力从东门杀出,直插寇群后背。

这支生力军虽只十八人,但皆是精壮,冲入寇群后左右冲杀,所向披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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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面受敌,寇群终于支撑不住,开始溃退。

寇首见大势已去,连声呼喝,带着残部往滩头撤退。

许威率伏兵紧追不舍,又斩杀、射杀数十人。

寇众仓皇登船,连同伴尸首都顾不得,撑篙离岸,顺流东遁。

滩头留下四十余具尸体,还有十几名伤重难行的寇兵,被士卒擒获。

战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
陈儁令士卒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,清点战果。

工坊这边,守营士卒阵亡五人,伤十七人;伏兵无人阵亡,伤五人。

毙敌五十余,俘十二人。

丁绾从土丘下来,面色苍白,但神情镇定。

她先去看望伤员,令工匠中的医者全力救治,又吩咐伙房煮热汤、蒸饼,犒劳士卒。

陈儁押着一名俘虏过来:

“鲍夫人,此人是小头目,懂些汉话。”

那俘虏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,左肩中箭,血流不止,但眼神凶狠,死死瞪着丁绾。

丁绾平静地看着他:

“你们头领,是可足浑谭?”

俘虏啐了一口血沫,用生硬的汉话道:

“是又怎样?你们这些氐狗,占了我们的地,抢了我们的盐,可足浑将军不会放过你们!”

“你们的地?”

丁绾冷笑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野猪滩乃无主荒地,何时成了你们的?”

俘虏还要骂,陈儁一脚踹在他膝弯,俘虏跪倒在地。

丁绾摆摆手,对陈儁道:

“先押下去,好生看管,别让他死了。此人还有用。”

她又望向东面河面,那里已不见寇船踪影。

“陈队主,你以为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
陈儁沉吟:“经此一败,可足浑谭短期内恐不敢再来。但他既知工坊虚实,又损兵折将,必不甘心。末将以为,他会重整人马,或是联络其他水寇,卷土重来。”

......

战斗结束后,胡麻子靠在营栅上喘着粗气。

环首刀还握在手里,刀身沾着黏稠的血,顺着血槽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
他左臂被划了道口子,皮甲裂开,所幸伤口不深。

石猴儿正在帮他包扎,用布条勒紧止血。

“直娘贼……”

胡麻子啐了一口,目光扫过战场。
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寇尸,有些还在抽搐。

更远处,许威那一什正从芦苇荡中押出几个俘虏。

营门口,樊大在清点伤亡,五个阵亡的弟兄被抬到一旁,用麻布盖了脸。

胡麻子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这一伍。

毛德祖和牛犊并肩坐着,两人盾牌上都布满刀斧砍痕,牛犊额头破了皮,血糊了半边脸,德祖正帮他擦拭。

侯三也已回到不远处,蹲着身,手里还握着弩,眼神发直。

这小子刚才射杀了三人,现在还没缓过神。

石猴儿给自己包扎完,又去检查侯三有没有受伤。

胡麻子忽然想起几个月前,在洛塬大营里的那一幕。

那时毛秋晴亲自来督操,令各伍结阵训练。

胡麻子却满肚子牢骚,说个人技艺才是制胜之本,练这些劳什子伍阵徒费力气。

虽后来对练自己果然输了,但胡麻子内心还是隐隐不服。

可如今……

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刀,又看看盾牌上的砍痕,再看向同伍四人。

刚才那一战,若不是德祖和牛犊那面盾墙顶在最前,他和石猴儿根本冲不出去。

若不是侯三等弩兵在芦苇荡里埋伏放冷箭,射倒侧翼偷袭的寇兵,他们或许早就被人捅了后背。

而他自己呢?若不是按照阵型与石猴儿左右呼应,而是像以前那样闷头乱砍,恐怕早就被围死了。

更关键的是——他们这一伍不是独自在打。

左侧孙猛伍及时支援,右侧吴疤脸伍包抄,后方还有樊大什长调度指挥。

整个什十八人,像一台精密的弩机,每个伍都是其中一个部件,每个士卒都是上面的齿牙。

胡麻子忽然感到一阵后怕。

如果刚才他像以前那样,杀红了眼就往前冲,会怎样?

德祖和牛犊的盾墙会因为他突前而出现缺口,石猴儿会不得不跟上来保护他的侧翼,整个伍的阵型就乱了。

一旦伍阵乱,什阵就会受影响,然后……

他想起刚才寇兵溃退时的场面:

那些水寇单打独斗并不弱,甚至有几个凶悍异常,一刀就能劈开木盾。

可他们乱哄哄地冲,乱哄哄地退,被结阵的士卒像割草一样放倒。

“还是毛幢主说得对啊……”

胡麻子最终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