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,敌军偷袭——!”
凄厉的警锣炸响,却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。
“杀啊——!”
“踏平扶余狗!”
“活捉余蔚!”
数千人的怒吼如雷霆滚过丘陵,大地仿佛都在震颤。
黑暗之中,无数黑影从西面涌来,如潮水拍岸,瞬间冲垮了外围栅栏。
余超瞳孔骤缩,拔刀嘶吼:
“结阵!迎敌!”
然而营中早已大乱。
从睡梦中惊醒的荥阳兵仓皇爬起,有的赤着脚,有的只穿裈裤,慌乱寻找兵器。
军官的呵斥声、士卒的惊叫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。
火箭仍在不断射入,点燃更多营帐。
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,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左翼营区,桓彦亲率甲幢与成皋县兵杀到。
甲幢刀盾兵在前,盾牌相连如墙,稳步推进。
成皋县兵混编其中,虽初时慌乱,但见身旁新军同袍阵型严整,也渐渐稳住,依样举盾挺矛。
荥阳兵慌乱结阵,刀矛参差不齐。
桓彦在阵中高喝:
“刀盾顶住!矛戟,刺!”
“哈!”
前排刀盾兵猛然踏前一步,盾牌重重撞上敌阵。
几乎同时,盾隙中刺出数十支长矛长戟,噗噗噗贯入敌兵胸腹。
惨叫声中,荥阳兵前排倒下十余人。
“快速推进!”
桓彦挥剑前指。
刀盾兵再踏一步,盾墙前压,将敌军阵型挤得向后凹去。
矛戟兵抽矛抽戟再刺,又放倒一片。
右侧,耿毅率丙幢与巩县县兵亦杀入右翼营区。
耿毅挺槊冲在最前,马槊如毒龙出洞,连挑三名敌兵。
他身后的丙幢士卒结阵如楔,狠狠凿入敌营。
巩县县兵起初畏缩,但见耿毅勇猛,新军阵型犀利,胆气渐壮,呐喊着跟上。
一个荥阳幢主试图组织抵抗,聚起百余人,持刀盾结圆阵。
耿毅不禁冷笑,高喝道:
“弩手!”
三十名弩手从阵后闪出,蹲身齐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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弩箭破空,那幢主连中三箭,倒地气绝。
圆阵亦顿时溃散,士卒四散奔逃。
李成率甲队直扑右营东侧。
那里立着十余座粮囤,外围栅栏稀疏。
两个荥阳哨卒刚从瞌睡中惊醒,还未来得及敲锣,已被丙幢本队辅兵射倒。
“破栅!”
李成大吼,甲队前排三名刀盾兵并肩猛冲,用包铁盾牌合力撞向木栅。
栅栏本就不牢,轰然倒塌,木屑飞溅。
甲队如楔入木,瞬间突入营区。
营内已乱,火光映照下,可见荥阳兵从营帐中仓皇爬出,衣甲不整。
一个荥阳队主亦试图聚拢部下,嘶声喊道:
“结阵!往我这里靠拢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成已率甲队杀到。
他按平时操练所授,暴喝下令:
“甲什刀盾——顶!乙什矛戟——刺!”
前排五名刀盾兵踏地前冲,盾牌结墙,“砰”地撞上那队主聚起的十余人。
几乎同时,盾隙中五支长矛疾刺而出,噗噗连响,那队主与左右三名士卒被捅穿胸腹。
鲜血喷溅在盾面上,温热腥咸。
“平稳推进!什伍交替!”
李成挥刀前指。
刀盾兵再踏一步,将敌阵挤得向后溃散。
后排矛戟兵趁机从两侧刺击,又放倒五六人。
混编的县兵起初畏缩,但见身旁新军同袍阵型严整、杀伐果断,胆气渐壮,也呐喊着挺矛前刺。
右营深处,一个荥阳幢主率三十余人结圆阵顽抗。
此人身着两裆铁甲,手持环首刀,嘶吼着:
“不要慌!给老子结圆阵顶住!”
李成见状,忙急令怒吼:
“丙什弩手上前!丁什刀盾护两翼!”
六名弩手从阵中闪出,蹲身齐射。
弩箭破空,那幢主挥刀格开一支,却被另一支射中右肩,闷哼后退,圆阵顿时松动。
“冲阵!”
李成亲率甲什突前。
刀盾兵以盾抵盾,如墙推进,硬生生将圆阵撞开缺口。
矛戟兵从缺口涌入,左右刺杀。
那幢主还要挣扎,被李成侧翼欺近,一刀劈在颈侧,铁甲虽挡去大半力道,仍震得他踉跄倒地,被乱矛刺死。
此时营中火势更盛,粮囤已被点燃,粟麦燃烧的焦香混着血腥味弥漫。
李成率甲队继续向内突进,沿途又击溃两股试图集结的敌兵。
一个巩县县兵在混战中腿部中刀,跪倒在地,左右新军同袍立即举盾护住,后排辅兵抢上将伤员拖回。
“队主!前方有大帐!”甲什什长喊道。
李成抬头,只见二十余步外有座营帐比寻常大出一倍,帐前立着“荥阳右营司马”旗帜,帐外有十余亲兵持戟守卫。
帐中人正披甲而出,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将领。
“那是条大鱼!擒下他!”李成挥刀前指。
甲队结阵前冲。
守卫亲兵挺戟来迎,刀盾兵举盾格挡,矛戟兵趁隙突刺。
双方在帐前混战,金铁交击声不绝。
那司马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,李成疾步追上,一刀劈向其背。
司马回身格挡,两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
“杀!”
甲队两名矛兵从左右同时刺来,司马挥刀荡开一支,另一支却刺入其肋下。
他惨叫一声,李成趁势补刀,斩中其肩颈。
司马倒地抽搐,亲兵见状溃散。
李成趁势割下那司马首级,高挑于矛尖:
“尔等司马已死!降者不杀!”
周围荥阳兵见主将毙命,纷纷弃械跪地。
中军大帐前,余蔚亦被亲兵摇醒,酒意瞬间化作冷汗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父帅,王曜劫营!”
余超冲入帐中,面如土色:
“左右两翼已溃,中军也被冲乱!”
余蔚踉跄出帐,眼前景象让他浑身冰凉:
营中火光冲天,人影奔逃,惨叫不绝。
西面,黑色的敌军军阵如铁壁般稳步推进,所过之处,荥阳兵如割麦般倒下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余蔚嘶声咆哮,拔出佩剑,却被余超死死拉住:
“父亲,大势已去,快走!”
“放开!老夫还有后军三千……”
话音未落,后营方向也传来喊杀声——许胄率丁幢与三百弓弩手,绕至丘陵北侧,突袭后军。
许胄沉默如石,挽弓搭箭,连珠射出。
他箭术极精,百步之内,箭无虚发,连毙三名试图组织抵抗的队主。
弓弩手们火箭连发,点燃后军营帐。
丁幢步卒结阵冲杀,后军本就多为老弱辅兵,一触即溃。
营中大乱,彻底失去指挥。
荥阳兵哭喊着向东逃窜,互相践踏,丢盔弃甲。
许多人慌不择路,跌入浅浅的壕沟,被后来者踩踏而死。
余嵩浑身是血,从乱军中杀出,见到余蔚,嘶声道:
“兄长,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余蔚双目赤红,还要挣扎,余超与亲兵强行将他架上马。
余嵩聚起百余亲卫,护着余蔚父子,向东溃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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