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卿,来,再饮一盏!”
王曜只得举盏,与他共饮。
一盏刚尽,吕绍又举盏道:
“子卿,这盏我敬你!你在河南建功立业,我如今却要靠自家女人养着,实在惭愧!来,满饮此盏!”
王曜正要举盏,毛秋晴忽然伸手,将那酒盏夺了过去,一饮而尽。
她放下酒盏,淡淡道:
“吕二,你这酒量,也就欺负欺负子卿,有那本事,咱们两个喝。”
吕绍一愣,随即讪笑道:
“毛军主,我……我哪敢跟你喝?你酒量好,我甘拜下风。”
丁绾在一旁笑道:
“吕郎君,你便少喝些罢。方才你已饮了不少,再喝下去,待会儿柳家妹妹怕要心疼了。”
吕绍看了柳筠儿一眼,见他神色不善,讪讪一笑,不敢再劝。
杨定却不死心,又举盏道:
“毛家妹子,你这般护着子卿,可不行,咱们兄弟难得相聚,吕二多劝几盏,略尽地主之谊,那又咋了?”
毛秋晴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清冷冷的,道:
“杨大驸马,你若不服,咱们大可喝几盏!”
说着,便举盏与杨定对饮。
杨定饮了一盏,她饮了一盏。
杨定又饮一盏,她又饮一盏。
连饮三盏,杨定面上已有些泛红,她却面色如常,只淡淡放下酒盏。
杨定讪讪一笑,大着舌头道:
“毛……毛家妹子好酒量,杨某甘拜下风。”
苻笙见状,不禁掐了丈夫腰间一把,嗔道:
“没那本事就不要强出头,显得你……”
众人见状皆大笑。
毛秋晴这才转过头,又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。
那动作淡淡的,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王曜睨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虽还在生气,却还是这般护着自己。
他正徜徉间,苻笙忽然笑道:
“子卿,今日你可得好好敬毛妹妹和丁姐姐一盏。她们听说你有事,千里迢迢从成皋赶来,在长安奔波了好几日,四处打听你的下落。那份担忧,那份牵挂,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
杨定似乎也醒悟过来,赶紧附和妻子:
“是啊,子卿,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这番心意。”
吕绍似乎也抓住了机会,在一旁起哄道:
“对对对,子卿,快敬她们一盏!”
王曜闻言,心中不由得一阵激荡。
他借着酒劲,端起酒盏,站起身来,向毛秋晴和丁绾动情道:
“秋晴,丁姐姐……此番进京,是我思虑不周,未及告知你们。害得你们奔波千里,担忧十数日,这份情意,曜铭记于心,永不敢忘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又道:
“这两年,若无你们相助,曜在河南,只怕寸步难行。剿匪时,秋晴与我并肩作战,几番救我于险境。开拓商路时,丁姐姐倾力相助,让成皋、巩县两地百姓有饭吃、有衣穿。编练新军时,又是你们出谋划策,让洛塬大营五千将士有了依托。”
他语声渐高,眼中泛着微微的光芒:
“若无你们,便无河南今日。若无你们,曜便有三头六臂,也做不成这许多事。你们待我以诚,以心,以命,曜无以为报,只能……”
他说着,举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那黍酒入口辛辣,呛得他咳了一声,他却浑然不觉,只望着二女,目光恳切。
毛秋晴望着他,那清冷的眸子里,忽然闪过一丝什么。
那闪过去得极快,仿佛春日的燕子掠过水面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。
可那涟漪却在心底荡漾开来,一圈一圈,久久不散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嗔道:
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这些作甚?”
那语声虽仍清冷,却分明软了几分,像是坚冰之下,悄悄涌动的春水。
丁绾也听得心潮起伏,他从没见过那个向来坚毅老成的年轻太守,会有这般柔情的一面,还叫自己“丁姐姐”,她一颗芳心,都要化了。
但此刻众目睽睽,她也只得敛去激动之色,故作冷静道:
“府君莫要如此,我等所做,不过是分内之事。府君待我们以诚,我们自然以诚相报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此言太过疏远客套,忙又找补道:
“你饮得太急了,快坐下歇歇。待会儿还有的是时候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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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曜这才坐下,面上却仍带着几分激动。
毛秋晴瞥了他一眼,轻轻推过一盏茶汤,搁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