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包里是个巴掌大的绳结,用五彩线编的,像朵绽开的莲花,花瓣间留着十二个小孔。云逍试着把十二根红绳一一穿进去,刚穿好,绳结突然收紧,将红绳齐齐整整拢在中间,只留出系着物件的绳头——有莲瓣形的艾草叶,有半块青玉佩,还有那颗微微发亮的河贝。
“你婆娘这手艺,能去镇上开个绳结铺了。”云逍赞了句,指尖在莲心处一按,绳结突然转了转,每个花瓣上都浮出个小字,连起来是“平安顺遂”。
王二挠着头笑,露出颗缺了的门牙:“她就爱捣鼓这些。对了道长,昨儿夜里俺去河边挑水,见着个穿黑袍的,蹲在柳相公当年冻死的破庙门口,手里拿着个本子,正往上面画您的红绳呢。”
云逍的指尖停在河贝上,那贝壳突然又张开条缝,里面的光点晃了晃,映出个模糊的黑袍人影,手里捧着本线装书,书页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绳,每个绳头都标着个名字,柳明远的名字旁打了个红勾。
“他画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‘第十二根齐了,就差……’”王二皱着眉想了半天,“后面的没听清,就见他往破庙梁上塞了个木盒子,塞完就往西边走了,背影看着像……像上次在渡口见到的那个摇乌篷船的!”
苏荣突然指向香案后的横梁——那里赫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,大小正好能塞进个木盒子。
柳明远的牌位突然轻轻晃动,牌面上的金字暗了暗,像是在提醒什么。云逍抬头望去,横梁上的洞口里,隐约闪着点绿光,像有双眼睛在里面眨。
他刚要起身去看,绳结上的“平安顺遂”四个字突然暗了个“安”字,系着墨锭的红绳猛地绷紧,往横梁方向扯了扯。
王二还在絮叨:“俺家婆娘说,那黑袍人画红绳的时候,本子上还掉出张纸,上面画着朵怪莲花,花瓣尖尖的,看着像……”
话音未落,祠堂外的铜铃突然响了,叮铃铃的声里裹着阵腥气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缝往里爬。云逍低头看了眼绳结,那朵莲花开得正好,可每个花瓣的尖上,都凝出了颗细小的血珠。
横梁上的洞口里,传来阵指甲刮木头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