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

拉吉搬进了老陈的办公室。他把老陈的紫砂壶全扔了,换成了印度的黄铜茶具,墙上的“诚信为本”换成了印地语的“财富女神”画像。他泡了杯阿萨姆红茶,坐在真皮老板椅上,转了个圈,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——这一切,终于都是他的了。

2021年的夏天,丈母娘在客厅喝水时突然晕倒。拉吉抱着她往医院跑,嘴里喊着“妈你挺住”,心里却在算时间——离大舅子去世,正好两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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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丈母娘喝的水里,加了和大舅子月饼里同款的草药粉——这次剂量更轻,轻到连尸检都查不出异常。医生的诊断是“突发心脑血管意外”,拉吉在医院走廊里哭到干呕,用拳头砸墙,手背擦破了皮,血珠渗出来,像他眼里的“悔恨”。

丈母娘的葬礼上,拉吉穿了件白色的库尔塔长袍,这是印度孝子的装束。他跪在灵前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,用印地语念着经文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老陈坐在轮椅上,腿是上个月“车祸”撞断的——那是拉吉让穆克什找的“酒驾司机”,刹车早就被做了手脚。老陈看着拉吉的背影,突然说:“你妈生前说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
拉吉没回头,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:“我会好好照顾您的。”

他确实“好好照顾”了老陈。每天给老陈送的汤里,都加了点安眠药,让他睡得昏昏沉沉,连报纸都看不了。老陈的别墅被拉吉的同乡占了一半,桑杰带着老婆孩子住进了次卧,穆克什把车库改成了“印度香料仓库”,连院子里的三角梅都被拔了,种上了印度的咖喱叶。

小陈开始察觉到不对劲。她发现拉吉的手机里全是印地语的短信,书房的抽屉锁得死死的,连家里的保姆都换成了印度女人。有天晚上,她趁拉吉洗澡,偷偷打开了他的笔记本,看到那页标着“38亿”的资产清单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拉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

小陈猛地回头,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:“这是什么?拉吉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拉吉捡起笔记本,擦了擦上面的水渍,笑得温和:“没什么,公司的规划而已。”他走过去,想抱小陈,却被她推开。

“你骗我!”小陈的声音发颤,“大舅子的死、妈的死,是不是都跟你有关?”

拉吉的笑僵在脸上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掐住小陈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眉:“别乱说话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那天晚上,小陈抱着孩子哭了一夜。她想给老陈打电话,却发现手机被拉吉藏了起来;想跑,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印度保安,像两尊石像。她看着窗外的泉州湾,海浪拍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她的心跳。

2024年小陈的生日,拉吉做了一桌“印度大餐”。黄油鸡、咖喱饭、馕饼,摆了满满一桌,蜡烛插在芒果蛋糕上,火苗晃得人眼晕。

“许个愿吧。”拉吉笑着说,给小陈切了块蛋糕。

小陈看着蛋糕,突然说:“我想离婚。”

拉吉的笑瞬间消失了。他把蛋糕放在小陈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吃了它,我们就当没说过。”

小陈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一点温度,只有贪婪和狠戾。她突然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猎物,从那枚珍珠胸针,到38亿的家产,他要的从来不是她,是陈家的一切。

她拿起叉子,吃了一口蛋糕。芒果的甜混着草药的苦,在嘴里散开。“有点苦。”她说,眼泪掉在蛋糕上,砸出小小的坑。

拉吉看着她吃完蛋糕,起身走了出去。他站在院子里,点了根烟,看着客厅的灯一点点暗下去。烟烧到手指,他才回过神,掐灭烟头——最后一个障碍,也没了。

小陈的死,被拉吉包装成“产后抑郁,突发心脏病”。老陈躺在医院里,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拉吉抱着两个孩子,对着镜头说:“我会把他们培养成中印友好的桥梁。”孩子手里拿着的玩具,是用小陈的嫁妆项链融成的小汽车,闪着刺眼的光。

拉吉正式接管陈家资产那天,在泉州最高的酒店开了场派对。197个印度同乡穿着印地语的传统服饰,举着酒杯欢呼,玛莎拉蒂和法拉利停满了酒店的停车场,车牌都是连号的“888”。

桑杰举着酒杯走到拉吉面前:“表弟,我们成功了!”

拉吉笑着和他碰杯,红酒泼在他的金袖扣上,像血:“这才刚开始。”他要把陈家的钱,变成他的爵位、他的豪宅、他在印度的“贵族身份”——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,都跪在他脚下。

派对进行到一半,拉吉接到了印度老家的电话。妻子在电话里哭:“拉吉,你什么时候回来?孩子们想你了。”

拉吉不耐烦地说:“快了,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。”他挂了电话,转身搂着个穿纱丽的印度姑娘,笑着走进舞池——那个在孟买贫民窟里等他的妻子,早就成了他成功路上的“累赘”。

2025年的春天,泉州的雨又下了起来。拉吉在古厝里办“印度文化节”,舞台上跳着宝莱坞舞蹈,台下摆着免费的咖喱饭,香气飘出半条街。有个老人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外,看着拉吉在舞台上接受欢呼,突然哭了——他是王会计的老伴,手里拿着王会计临终前攥着的算盘,算盘上的“陈”字,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。

拉吉看到了他,却没认出来。他举起酒杯,对着台下喊:“兄弟们,干杯!”声音里裹着咖喱味,也裹着陈家的魂。

雨越下越大,把古厝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。老陈的别墅里,咖喱叶长得茂盛,盖住了曾经的三角梅;公司的招牌换成了印地语,再也没人记得这里曾是陈家的天下;泉州湾的海浪依旧拍着礁石,却拍不散那股浸在空气里的、带着血的咖喱香。

拉吉站在舞台中央,金袖扣在灯光下闪得刺眼。他想起2007年的那个雨季,他蹲在晋江鞋厂的走廊里,第一次看到小陈时,她领口的珍珠胸针晃得他眼睛发疼。那时他还不知道,这个姑娘和她背后的38亿,会成为他从贫民窟爬进豪门的阶梯——而这阶梯的每一级,都是用陈家的人命堆起来的。

风裹着雨吹过来,带着橡胶和霉味的气息,像2007年那样。拉吉打了个寒颤,突然觉得有点冷。他举起酒杯,一口喝干了里面的红酒,辛辣的味道烧得他喉咙发疼,却烧不掉那些藏在他心里的、沾着血的秘密。

这场用婚姻做饵的掠夺,像泉州的雨季,漫长、潮湿,却最终会被时间掩盖。只是那些被淹没的人命和家产,会像沉在泉州湾底的礁石,永远在黑暗里,盯着这个用咖喱味盖住血腥味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