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晚餐。

江夜做了简单的意面。

两人对坐吃饭，偶尔聊几句无关的事。

江夜说起他去过的地方，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、开罗的哈里里市场、撒马尔罕的雷吉斯坦广场。

都是丝绸之路的节点。

叶雅听着，偶尔回应。

气氛比之前缓和。

吃完饭，江夜收拾厨房，叶雅上楼洗澡。

九点，她坐在书房看书。

忽然，灯灭了。

全黑了。

叶雅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幽闭恐惧症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攥住了她的喉咙。

五年。

逃亡的五年，她躲过无数个黑暗的角落。

集装箱、地下室、货船底舱.......

每一次黑暗，都意味着危险。

她蜷缩在椅子上，呼吸急促。

手指抠进掌心。

“叶雅？”

江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紧接着，手机手电筒的光照进来。

“没事，我在。”他快步走到她身边，蹲下，“呼吸，慢慢呼吸。”

叶雅抓住他的手臂。

抓得很紧。

指甲陷进他皮肤里。

江夜没动。

他任由她抓着，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。

“只是停电。线路故障，很快恢复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很稳，“看着我，叶雅。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
叶雅抬头。
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映着手机的光，像两点星火。

“数数。”他说，“跟我数。一、二、三.......”

叶雅跟着数。

呼吸渐渐平稳。

江夜陪她坐到落地窗前。

月光透过玻璃，洒在地板上。

银白色的，像霜。

“我小时候.......”叶雅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祖父教我看星星。他说，王室徽记上的双头鹰，一头看过去，一头看未来。但人不能总是回头看，也不能总是往前看。有时候，要看现在。”

江夜安静听着。

“他说，现在才是真实的。”叶雅抱住膝盖，“过去是记忆，未来是想象，只有现在.......是你能抓住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我抓不住现在。我总是要躲，要逃。”

江夜没说话。

他伸出手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落在她头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