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前方突然传来滴水声,不是一滴两滴,是哗哗的水流声。火折子往前探了探,能看见尽头的微光里,有片晃动的水影——是暗河!
“到了!”罗烟的声音亮了起来,“过了暗河就是乱葬岗!”
三人加快脚步,离暗河越近,龙涎香的味道越浓。陈观棋突然停住脚步,火折子照向水面——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片莲花瓣,在幽暗的水里泛着淡淡的金光,与莲花箭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是地藏莲!”他的心脏猛地一跳,师父信里说的“离三坎五”,难道指的就是这暗河?
水面突然翻涌起来,不是水流,是有东西在底下搅动。火折子的光晃过水面,映出无数双在水底睁开的眼睛,黑琉璃的,黄铜的,还有些是活生生的人眼,正死死盯着他们——是没被烧死的影卫,竟从暗河底追来了!
“快上船!”陆九思指着岸边的木筏,那是天枢支留下的,筏子上还绑着根桃木桨。
陈观棋抓起木桨,罗烟推着陆九思跳上筏子。就在木筏离岸的瞬间,一只影卫的铁爪从水里伸出,抓住了筏尾的麻绳,黑油顺着绳结往上爬,烧得麻绳滋滋冒烟。
“砍断它!”罗烟的短刀劈下去,却被铁爪死死夹住。
陈观棋的桃木桨带着阳气横扫过去,铁爪应声而断,黑油溅在水面上,燃起片绿火。木筏借着这股劲往前冲,撞开漂浮的莲花瓣,往暗河深处漂去。
身后的绿火越来越远,影卫的嘶吼声被水流吞没。陈观棋望着黑沉沉的水面,突然觉得这暗河像条巨蟒的喉咙,他们正往更深的黑暗里钻。但他握紧了怀里的铁盒,指尖触到信末那个笑脸,突然有了底气。
不管前面是葬星原的乱葬岗,还是灵衡会的老巢,只要证据还在,只要他们还活着,这场仗就不算输。
火折子在手里明明灭灭,照亮了筏子上三人的脸。罗烟在给陆九思换药,少年咬着牙没吭声;陈观棋望着前方的微光,桃木桨在水里划出沉稳的弧度。暗河的水流带着他们往前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奔向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终点。
而黑风寨的大火还在烧,映红了半边天,像是给这场惨烈的撤退,烧了支告别的狼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