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她又昏了过去,呼吸比刚才更微弱了。
陆九思急得直搓手:“蚀骨蛊只有玄枢阁的‘解蛊丹’能解,可我们现在去哪找?”
陈观棋抬头看向南疆的方向,江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,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,像头伏在天边的巨兽。他想起手札里的话:“云策堂藏有四门秘辛,亦有解百蛊之药……”
“往南走。”陈观棋将紫檀木匣背在身后,又把地枢令塞进陆九思手里,“你带着令牌和白鹤龄先走,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,我引开那艘船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陆九思抓住他的胳膊,少年的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,“那艘船上有炮!你这破浮木连块像样的挡板都没有!”
“他们要的是令牌和手札,不是我。”陈观棋拍了拍他的肩膀,桃木剑的断茬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“况且,我还得问问那位‘师父’,我娘到底在哪。”
他突然纵身跳进江里,游出数丈远才回头,看见陆九思正用匕首在浮木上刻着什么——是个简单的莲花记号,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汇合信号。玄枢阁的大船果然动了,调转船头追向陈观棋,炮口闪着火光,却故意打偏了,落在他周围的江水里,激起丈高的水花。
陈观棋踩着水,看着船头那个熟悉的背影,突然笑了。对方根本不是要杀他,是在逼他往某个方向走——很可能就是云策堂的方向。
手札里那没刻完的字突然在脑海里炸开:“灵衡会卧底,在四门……”
难道这个穿着师父衣裳的人,就是灵衡会安插在天机门的卧底?他引自己去云策堂,是想借他的手找到另外三枚令牌?
江风突然变大,将陈观棋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,钱眼里的火山玉烫得惊人,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远处的山峦越来越近,那座藏在十万大山深处的云策堂,像个张开嘴的巨兽,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
而手札的最后一页,那幅南疆地图上的红圈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像个正在流血的伤口。陈观棋知道,他们要找的不只是解药和真相,还有那个藏在四门阴影里的灵衡会卧底,以及百年前龙种失窃案背后,更可怕的秘密。
浮木上的莲花记号越来越小,陆九思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个小黑点。陈观棋深吸一口气,朝着南疆的方向游去,身后的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,像在为他送行,又像在催命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线装书的触感,那本饱经沧桑的手札,像个沉默的向导,正牵着他一步步走进百年前那场横跨四门的迷局里。而那个藏在迷雾尽头的云策堂,恐怕才是真正的旋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