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德龙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:“陈老,不是我不肯帮忙,是这种事情,真的不好插手。纪委办案子,有自己的规矩。你越是找人打听,越是四处托关系,反而越容易引起注意。
我劝你,如果真的没什么问题,就坦然接受组织的调查。如果没有问题,查来查去,最终都会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他听出了韩德龙话里的犹豫和退缩。“老韩,我明白了。”他说完,没有等对方回应,直接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。他翻着手机通讯录,又拨了两个号码,都是他以前在政法系统的老关系,一个没有接,一个接了。
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:“陈老,您这电话来得正好,我也想跟您说一声。最近风声比较紧,您千万别做任何多余的事。”
陈岩石隐约明白了,那两个字正按某种他无法掌控的节奏,一步一步向他逼近。
他回到家里,坐在书房,把那本《资治通鉴》打开又合上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被夹在捕兽夹里的狐狸,越挣扎,夹得越紧。
当天下午,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。前光明区政协副主席、他在政法系统时的老关系,周德荣,敲开了他家的门。
周德荣矮胖身材,油光满面,进门时满脸堆笑:“陈老,听说您最近些日子,在为省政协那个城市管理执法规范化提案四处奔走?”
“老周,你怎么知道的?”
周德荣压低声音:“陈老,我不是外人,实话跟您说吧,我儿子在区城管执法大队当副队长,前一阵子因为工作上的事,受了处分。他不敢往上头伸冤,我这个当爹的,心里有火。
听说了您的事,我就想,您是老政法,最有办法跟那帮年轻干部沆瀣一气的人斗一斗。您立案提案,向省里反映,我愿全力支持您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茶几上,“这是一点心意,您老拿着,先添补点活动经费。”
陈岩石看了一眼那个信封,目光停了几秒,然后移开:“老周,你有心了。但这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周德荣随即又堆起笑意:“陈老,您放心,我不是想让您捞人,也不是想让您洗白我儿子。就是希望您能借着政协那个渠道,给基层执法人员提个醒,别把老百姓逼得太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