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槡坐在她旁边,靠着树根把外衫拢了拢。他听完金灿灿的话点了下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向来是这样的,金灿灿说往东他往东,说往西他往西,很少问为什么。

道士没有点头。

他坐在另一根树根上,桃木剑横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抬眼看了看京城城墙的方向,暮色里城墙的影子黑沉沉地压在天际线上,城楼上的灯笼一排排亮起来了,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。

“我等不了。“道士说。

金灿灿偏头看着他。道士脸上那层平常的神色淡了,下面的东西露出来了一些。他摸着剑鞘的手指停住了,声音比白天低了两分。

“我进京有要紧的事。不能拖。明天后天都不行,今晚就得进去。“

金灿灿靠着树干看着道士。她没有接话,也没有追问是什么事。她只是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
“那你今晚小心。“

道士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那个弧度跟平常的笑不太一样。他把桃木剑从膝盖上拿起来背好,把布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,掏出两张符纸递给金灿灿。

“这两张你们留着。我进去了会找你们。“

金灿灿接过来收进怀里。她没有问他打算怎么进去,也没有说要跟着。她只是靠在树干上,把目光移开了,落在城楼那些灯笼光上。

夜慢慢深了。城墙根底下安静下来,远处的城门关上了,门洞里的灯光也暗了大半。老槐树的树冠把月光遮了大半,三个人坐在树根底下各靠各的,谁也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