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灿灿闭着眼靠在树干上,呼吸放得均匀。容槡坐在她旁边也闭着眼,肩膀挨着她的肩膀。道士坐在两根树根之间的阴影里,脊背挺着没有靠树。

过了约莫一个时辰,金灿灿听见了动静。

先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然后是道士站起来时衣摆擦过树皮的轻响。他没有穿鞋,光脚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维持着闭眼的姿势没有动,呼吸保持着之前的节奏。容槡的肩膀也没有动,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,他也醒着。

两个人都没有睁眼。

金灿灿从眼皮缝隙里往外看了半寸。月光底下道士站在树根旁边,灰袍子换成了深色的短褐,桃木剑用布裹了背在身后。他站在那儿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转身朝城墙的方向走去。步子不快不慢,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
他的身影在月光里走了一段,然后贴着城墙根往北去了。那个方向有一段城墙紧挨着一片民宅,墙根底下堆了些废弃的木料和杂物。道士走到那片杂物堆前面蹲下来,拨开了几块木板。

金灿灿把眼皮彻底睁开了。她侧过头去看那个方向,月光底下道士的身影在杂物堆后面闪了一下就不见了。她旁边的容槡也睁开了眼,两个人并排坐在树根底下看着那个方向。

“他进去了。“容槡说。

金灿灿嗯了一声。她看着那片杂物堆的方向,木板还散在地上,像是被什么人拨开之后没有归位。城墙上那个位置有一道暗影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,墙砖在那里缺了一块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。

两个人坐在树根底下看了一会儿。城墙上没有动静传过来,那缝隙里也没有光透出来。道士大概是顺着那道缝隙摸进去了,也不知道那里面通到什么地方,是墙根底下的一条暗沟还是城砖之间的夹缝。

夜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,带着青砖和干土的气息。金灿灿靠着树干又坐了一会儿,确认城墙那边没有骚动没有叫喊,才重新闭上眼。

“睡吧。“她说,“明天咱们走正门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