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窗外的太阳升得太快。
几秒前还只露出一线红光,转眼便悬到楼顶。阳光没有温度,照在废墟上,像一层褪色的白漆。
紧接着,雨落下来。
雨是黑的。
第一滴砸在车窗上,玻璃里立刻长出一只眼睛。它贴着窗面转动,最后盯住林夜。
“别碰雨。”他说。
贺鸣看了眼封闭车厢:“我们也没打算出去淋。”
车顶传来密集敲击。
黑雨越下越大,每一滴都留下一个器官。眼睛、耳朵、牙齿,细小手指沿车窗边缘爬行,寻找能够钻入的缝隙。
方晴得到的半卷纱布突然自行展开,缠住车门接缝。许观澜的碎镜飞到窗前,将雨滴映出的东西反射回去。
贺鸣终于打着了那只坏打火机。
火焰是黑色的,落在车厢地板上没有燃烧,反而烧出一扇向下的门。
“出口?”他问。
“可能是焚化炉。”林夜说。
“能不能说点好的?”
“焚化炉至少不下雨。”
广播开始倒数。
“距离日出还有三十秒。”
窗外明明已经天亮。
无名门票所说的日出,显然不是太阳。
林夜捡起父亲的旧背包。背包夹层里藏着第五张车票,姓名栏已经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