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驶进第一条岔轨后,车窗全黑了。
广播先说前方施工,隔了两秒,又改口说外面从来没有路。孟响抬头看喇叭:“它临时编理由的水平,跟我请假差不多。”
“你的理由至少有脸。”韩序说。
检票员正好从下一节车厢走来。制服笔挺,帽檐压得很低,帽檐下面却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光滑的纸。纸上印着五个空格。
【请填写最想抵达的明天。】
林川拿到的票先亮起来。票面出现沈禾站在厨房里的画面,锅里牛肉切得薄得透光。她回头骂了一句方向感差,连围裙上的油点都和记忆里一样。
检票员向左侧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林川没有动。他把票递给林夜:“看得出假吗?”
“看不出。”
“那就是假的?”
“看不出只代表看不出。”
林川把票收回来。过去他最怕承认不知道,仿佛父亲一旦没有答案,孩子就会立刻掉进沟里。现在他站在黄线后,老实得像第一次坐地铁。
许观澜的票上是没有伤亡的临川。韩序看见一间资料完整、从不丢档案的办公室。孟响最朴素,他看见自己在全国新人赛领奖,台下有人举着“孟响单独粉丝会”的牌子。
“为什么强调单独?”林夜问。
“因为以前他们总把我名字写在你后面。”
最后轮到林夜。检票员把一张白票塞进他手里,等了半天,票面什么也没出现。
纸脸上浮出一行红字:【乘客缺乏未来,请补票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