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层的欢迎宴摆在草地上。
桌上有热汤、烤肉和刚切开的西瓜。每个人面前都是自己最熟悉的味道。林夜那盘炒饭放了两次盐,边缘微焦,和林川以前做的一模一样。
林川坐在隔离轮椅上,尝了一口:“我没做这么咸。”
“你做过。”
“那时候你小,味觉不准。”
五年没见的父子,为一盘不存在的炒饭争了半分钟。领头女人耐心等着,脸上的笑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分。
她叫安栖,自称第十层的居民代表。这里有四万六千名获救者,来自七十三个毁灭世界。没有污染、饥饿和副本降临,居民每天醒来,天气都好,厨房永不缺食物。
宴席边并非人人热情。有人见到武器便躲,有人偷偷摸许观澜的镜盾,确认外来物是不是真的。一个少年把吃剩的肉塞进口袋,安栖告诉他清晨还会有,他仍不肯拿出来。安全重复了一万次,挨过饿的手也没有因此学会松开。
“代价呢?”郑北问。
“没有明天。”安栖说。
这里永远停在同一天,但居民保留记忆。他们可以读书、工作、恋爱,第二天太阳升起时,坏掉的房屋复原,吃过的食物补满,伤口也消失。只有从今天制造的东西无法带到下一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