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绝不可能顺着所谓神谕，就此接纳圣女留在身边。

局面一时之间，变得格外棘手。

萧雪柔站在赫连野身侧，看到他难看的神色，又扫了眼台下骚动不安的众人。

她心里清楚，对方拿神谕做由头逼迫王室，已然将赫连野推上了两难的局面。

草原各部都敬畏狼神，若是处置不妥，很容易引得部落人心不稳。

身为王后，也是他的妻子，她理应站出来替他分担。

既然众口都说，是狼神降灵附于她身，那好，她便亲自上前，领教一番这所谓的狼神神谕。

萧雪柔定了定神，从容上前半步，脊背挺得端正，面上不见半分慌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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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着 “被附体” 的阿弥娜微微欠身，姿态对神明保有敬重，语气清亮平和，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：“既然是狼神降下神谕，雪柔心中敬畏万分。只是我心中有几处疑惑，想请教狼神旨意。”

阿弥娜身子还在刻意抖动，粗哑的声音呵斥：“凡人，不可诘问神意！”

萧雪柔神色不变，不卑不亢，句句都不否定狼神，只针对这套说辞的漏洞：“圣女既得狼神降世，乃沟通天地之人，本宫与大王自当敬畏。只是狼神护佑漠北万民，看重的当是君王德行，体恤百姓疾苦，历来漠北史册记载，狼神赐福，从不是靠君王迎娶某一人便可换来。若单凭一场婚事就能换来全境安稳，那历代先王，何须励精图治，戍守疆土，安抚部族？”

一番话落下，底下不少大臣神色微动，暗自思索。

道理浅显易懂，一下就戳破了对方 “娶她就天下太平” 的谬论。

阿弥娜眼神掠过一丝慌乱，强撑着嘶吼：“大胆！你竟敢质疑神明！此乃现世神示，与往日不同！”

萧雪柔点了点头，神色依旧平静，不见半分怒意，“既是现世神示，那狼神理应看得清眼下漠北的局面。只是我倒想问问，狼神旨意要西域圣女嫁入王室，是要取代我王后之位，还是叫圣女屈居侧室？”

不待阿弥娜来得及开口辩驳，萧雪柔继续缓缓往下说，字字都落在利害上：“在座诸位皆是亲眼所见，我这王后之位，不是靠一纸和亲得来，而是当初漠北选后大典之上，凭刀弓才智、实打实比拼赢来的，受各部首领、王庭百官共同认可。王上与我早已行过大婚之礼，中原漠北的和亲盟约白纸黑字，牵系着两边千万百姓的安宁。”

她话锋微转，淡淡看向还在装神弄鬼的阿弥娜，语气平静但带着层层压迫：“如今圣女一口一句现世神谕，可狼神心意高深莫测，无人能全然笃定。谁也不知今日这番话，究竟是真的狼神降示，还是圣女一己私念、假借神名所言。”

“倘若王上仅凭这真假难辨的一席话，不管是废我后位，还是破格再娶，都是背弃盟约。盟约一旦动摇，边境猜忌丛生，战火再起，草原牧民流离失所，中原百姓饱受兵祸。遍地烽烟之下，又谈何漠北安稳？难道狼神所愿，竟是两邦大动干戈，生灵涂炭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