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坚壁清野

“就是!骂得太难听了!咱们玄甲营什么时候受过这气!”

秦默正趴在城楼上的简易木案前,对着北境地形图标注蛮族营地的布防,手里炭笔没停,头都没抬。

等众人吵吵嚷嚷说完了,他才淡淡开口:“骂累了,他们自然就停了。你们要是听着烦,就塞两团棉花堵上耳朵。该巡城巡城,该练兵练兵,别耽误正事。”

“可是东家……”岳铮也急,“弟兄们都憋着一股火,再这么骂下去,怕是有人忍不住。”

秦默终于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忍不住也得忍。呼延灼巴不得我们出城。他两万多骑兵,在开阔地上冲过来,我们出去多少人送死?骂几句不痛不痒,掉不了一块肉。真要是忍不住冲出去,中了埋伏,死的是弟兄们,丢的是定远城。这笔账,算不过来?”

几句话,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。

大家都不是傻子,只是被骂得火上头,被秦默一点拨,瞬间就清醒了。

是啊,蛮子就是要激他们出去,真冲出去,才是正中下怀。
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岳铮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是末将沉不住气。”

“下去跟弟兄们说清楚。”秦默收回目光,继续看地图,“别跟骂阵的置气。有火气,训练的时候多使点劲,等真打起来,多砍几个蛮子,比骂回去管用。”

“遵命!”

众校尉散去,城墙上的士兵虽然还是听着骂声不舒服,却没人再嚷嚷着要出战了。

该换岗换岗,该修工事修工事,城下的污言秽语,真就像秦默说的,只当是风吹树梢的噪音。

呼延灼骂了整整五天,嗓子都骂哑了好几个,城头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
别说开城门出战,连个回骂的都没有,守军该干嘛干嘛,仿佛城下站的不是敌人,是几只乱叫的乌鸦。

到第六天,骂阵的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,稀稀拉拉的,声音一天比一天小。

呼延灼也没了办法,总不能真的一直骂下去,只得暂时停了骂阵,另想别的法子。

城里却没闲着。

骂阵停的当天下午,秦默把岳铮叫到府衙,吩咐了一句:“去俘虏营挑两个人出来。要年轻点的,看着脑子活络,没那么死硬的。带过来,我有用。”

岳铮一头雾水:“东家,挑俘虏干啥?要审情报?我让审俘的校尉去就行。”

“别问,去挑。”秦默没多解释,“挑完带到后院偏厅。”

岳铮摸不着头脑,还是依言去了。俘虏营里关着一百多蛮族俘虏,都是前几次伏击抓的。

他挑来挑去,选了两个:一个二十出头,叫脱朵,是普通牧民出身,看着憨厚,没那么多戾气;另一个三十来岁,叫巴图,以前是部落里的小头目,会几句生硬的大凛话,人也机灵。

两个俘虏被五花大绑押进偏厅的时候,脸都白了。

他们早就听说,大凛的将帅喜欢杀俘虏祭旗,尤其是打了胜仗之后。

这几天在俘虏营里虽说没饿着,可每天都提心吊胆,现在被单独带出来,还是去主将的府衙,指定是没好事。

脱朵腿都软了,要不是士兵架着,差点直接瘫在地上。

可进了屋,预想中的刀斧手没有,杀气也没有。

秦默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两碗热汤,还有两块烤得焦黄的麦饼,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他抬了抬手,示意士兵:“松绑。”

士兵愣了一下,还是依言解开了绳子。

两个俘虏站在原地,揉着被绑麻的手腕,你看我我看你,都懵了。不是要杀头?松绑干什么?

小主,

“坐吧。”秦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声音平淡,“先吃东西。”

巴图听得懂几句大凛话,愣了愣,不敢动。

脱朵更是缩着肩膀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
岳铮在旁边看着,也纳闷,东家这是唱的哪一出?还给俘虏吃的?

秦默没催,只是拿起一块麦饼,自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慢条斯理地嚼着。

两个俘虏对视一眼,肚子里的饥饿感压过了恐惧。

他们在俘虏营里每天只有两顿稀粥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巴图犹豫了一下,先试探着坐下,拿起麦饼咬了一小口。

见没什么事,脱朵也跟着坐下,端起热汤喝了一大口,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得浑身都舒展开。

没一会儿工夫,两块麦饼、两碗热汤就被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都舔干净了。

等他们吃完,秦默才开口,让通译把话翻过去:“问他们,愿不愿意留在城里,教我们的士兵说花尔达语。管吃管住,每天不用干活,只要教说话就行。教得好,还能发粮食。”

通译把话翻完,两个俘虏直接愣住了。

脱朵以为自己听错了,叽里咕噜说了一串,通译翻译道:“他问……不是要杀他们?教说话就行?”

“对。”秦默点头,“就教说话。教数字、方向、兵器名字,还有军营里常用的话。愿意教,就留下;不愿意,也不勉强,送回俘虏营,照样管饭。”

巴图眼睛都直了。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见过杀俘虏的,见过抓去当奴隶的,从来没见过请俘虏当先生、管吃管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