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站在她身后,虚虚环住她的腰,没真用力:“被人从背后抱住,别慌着蹬腿。先沉肩,然后用脚后跟狠狠踩对方的脚面,同时胳膊肘往后顶他肋骨。趁他疼松手的瞬间,转身拉开距离。”
他说得慢,动作也轻,怕撞到她。
苏沐雨听得认真,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做,踩脚、顶肘、转身,一气呵成。
练了几遍,她动作越来越顺,有一次没控制好力度,手肘真的撞到了秦默的胳膊。
她吓了一跳,连忙停手:“对不起对不起,撞到你了吗?”
“没事。”秦默摇摇头,语气平淡,“力道不错,实战的时候就得这么狠。”
苏沐雨松了口气,脸颊却有点发烫,赶紧低下头继续练,不敢看他。
最后练倒地起身。
“倒地的时候别用手撑,容易崴手腕。”秦默蹲下身,给她演示姿势,“侧着身滚一圈,借劲站起来,起来的同时往后退,拉开距离。”
他示范了一遍,动作干脆利落,起身的瞬间就摆好了防御姿势。
苏沐雨学着他的样子,慢慢蹲下身,侧身滚了一圈再站起来。第一次没掌握平衡,晃了晃,差点又摔回去。
秦默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,力道很轻,只是稳了稳她的身形。
“重心放低,腿用劲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又练了几遍,慢慢找到了诀窍,起身越来越稳。
练到第三遍起身的时候,她脚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子,重心一歪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“小心。”
秦默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伸手揽住她的腰,轻轻往回一带。
苏沐雨撞进他怀里,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衣襟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点硝烟和尘土的气息。
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,稳而有力,隔着薄薄的衣衫,热度仿佛能透过来。
时间像停了一瞬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连耳朵尖都发烫。
秦默也愣了半秒,随即松开手,退后半步,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扶了件东西:“没事吧?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苏沐雨连忙站稳,低下头整理衣襟,声音都有点发飘,“多谢秦公子。”
她不敢抬头,怕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。
心脏怦怦跳得厉害,像揣了只兔子,连呼吸都有点乱。
“今天就到这吧。”秦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语气依旧平稳,“这三招回去多练,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。等你练熟了,我再教你几招反击的。”
“好。”苏沐雨小声应着,依旧低着头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快步走出后院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,像在逃。
走出府衙大门,晚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才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热度。
她伸手摸了摸脸颊,烫得惊人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深吸一口气,默念了一遍小周天的吐纳口诀,好半天,才把狂跳的心脏按回去。
可腰上刚才被他扶过的地方,仿佛还留着淡淡的温度,挥之不去。
夜色渐渐浓了,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医馆隔壁的小屋里,苏沐雨没立刻睡。
就着油灯的光,她又把今天学的三招反复练了好几遍。
转身、沉肩、起身,动作一遍比一遍熟练,眼神也越来越坚定。
她不光是为了自保。她想变得更厉害一点,能帮上更多的忙,而不是总等着别人来救。
不管是治病救人,还是别的,她都想站在他身边,而不是躲在后面。
与此同时,府衙的书房里,秦默也没睡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医馆方向那点微弱的灯火,站了很久。
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拂动他的衣摆。刚才揽住她腰肢的触感,仿佛还留在掌心。
很软,很轻,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。
他垂了垂眼,掩去眸中的情绪。
片刻后,他转身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笔,目光落回军务文书上。
笔尖落下,字迹依旧沉稳有力,看不出半分波澜。
窗外的月色很好,洒在案头,也洒在远处的医馆屋顶上。
蛮族大营的内乱正在发酵,定远城的疫情日渐平复,两条线都在往意料之中的方向走。
可有些藏在心底的情绪,却像春风里的草,悄无声息地,慢慢冒了芽。
夜还长,路也还远。
他们都还有很多事要做,很多仗要打。
只是偶尔停下的时候,想起对方,心里会多一点暖意,多一点往前走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