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骁上前,伸手将他扶起:“墨先生请起。从今往后,你我并肩而行。我提供方向与道理,你负责将其变为现实。眼下,我们需先在西漠站稳脚跟。那里缺水,盐业是根本。我要你在那里,帮我建起一套高效的制盐、取水、乃至防御的体系。你可能胜任?”
“能!”墨衡挺直了瘦削的脊梁,眼中再无半分彷徨,只有找到明主和方向的坚定与狂热,“只要东家点拨,缺水可取地下水、聚天雨,制盐可改工艺、提效率,防御可造机括、强工事!墨衡,定不负所托!”
“好!”秦骁点点头,翻身上马,“时辰不早,上路吧。路上,你再与我详细说说,你对西漠灰海子一带的地质、水源,了解多少。””
岳铮顺手帮墨衡将包袱绑在健骡上,又扶他爬上备好的驮马——墨衡骑术生疏,岳铮细心地为他调整好马镫,尽显细致。
三人四骑,外加两头驮骡,辞别枯柳,离开野狐镇,向着西方跃出地平线的朝阳疾驰而去。马蹄踏碎晨霜,骡铃叮咚作响,西行之路正式开启。
途中,墨衡催马跟上秦骁,迫不及待请教力矩、力臂的测算之法,眼中满是求知欲。秦骁放缓马速,用这个时代匠人能理解的语言,深入浅出地讲解杠杆原理、旋转惯性,引导他自主推演。墨衡听得如痴如醉,时而恍然大悟,时而凝眉苦思,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。
正午歇息时,墨衡啃着干粮,仍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,推演水利营寨的方案。他凑到地图前,指着灰海子的位置道:“东家,灰海子是盐碱湖,有地下潜流形成小片绿洲,浅井水咸、深井难挖,制盐还是老法子,费时费力。此地易守难攻,正好建简易营寨,我可就地取材,挖渗渠、造省力提水器,解决淡水难题。”
“初始人手只有我们三人,外加后续招募的流民,物料就地取材,你尽快拿出营建方案。”秦骁吩咐道。
“明白!”墨衡立刻进入状态,指尖在沙地上勾勒营寨、水渠、望楼的轮廓,全然不顾周遭的寒风砂砾。
秦骁与岳铮对视一眼,皆微微点头。
休息完毕,西风更紧,卷起漫天黄沙,天际一片昏黄。可三人心中的目标,却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秦骁一抖缰绳,当先冲入风沙之中:“加快速度,天黑前多赶些路!”
岳铮、墨衡紧随其后,几骑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戈壁的混沌里,唯有倔强的蹄声与骡铃,在呼啸的西风中,留下一串坚定的西行印记。
剑已出鞘,锤已就位,西漠的熔炉,正等着他们淬火锻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