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雨年约十八九岁,身量纤细,如同一株坚韧不拔的青竹,一身半旧的月白色窄袖襦裙,外罩青色短款半臂,衣着朴素却利落干练,方便行动;乌发一丝不苟地绾成圆髻,仅用一根乌木簪固定,额前耳畔没有半分碎发;容貌清丽温婉,眉眼柔和,可那双眸子却清澈明亮,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、专注与果敢,不见半分慌乱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,纤长整洁,指甲剪得极短,指腹有薄茧,右手腕缠着干净麻布条,手中提着藤编小药箱,箱内器具分门别类,摆放整齐,一看便是常年行医、行事严谨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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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朽苏合,携小女沐雨,见过秦东家。”苏合拱手行礼,言辞简洁,“我父女二人途经贵地,听闻坊中疫病横行,特来尽绵薄之力,救人性命为先。”
苏沐雨也微微欠身,声音清润柔和,却带着笃定:“见过东家,沐雨自幼随父在边军医营长大,擅长救治疫毒泻痢、外伤急症,愿即刻入隔离区诊治病患。”
秦默心中大喜,“苏先生、沐雨姑娘,二位真是雪中送炭,秦某代表墨坊上下,感激不尽!请随我来,病患全在隔离区内,情况危急,劳烦二位尽快出手!”
他当即引路,并言简意赅地介绍墨坊情况。
苏氏父女边听边快步前行,提着药箱径直踏入满是病气与秽味的隔离区,苏沐雨脚步稳健,眼神锐利,周身瞬间褪去温婉,换上了军医临战的果决气场,与隔离区外慌乱的众人形成鲜明反差。
刚踏入第一顶帐篷,便听到微弱的哭泣声,一名年轻妇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席上,面色灰败如纸,嘴唇干裂渗血。
身下草席污浊不堪,旁边五六岁的小男孩抓着妇人的手,哭得撕心裂肺,满脸都是恐惧与无助。
苏沐雨快步上前,全然不顾帐篷内的污秽与异味,径直蹲下身,一手轻轻抚上妇人滚烫的额头,一手快速翻开妇人眼睑查看,随即三指稳稳搭在腕脉上,动作轻柔却精准,眼神专注,不过片刻便摸清病症,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,一边诊治一边开口:“高热不退,脉浮数而虚,重按无力,津液耗竭,已现脱象,再晚半个时辰,便回天乏术了。”
话音落,她已经打开藤药箱,取出一个皮质针套,展开后,长短不一的银针排列整齐,寒光凛凛。
她捻起一根细银针,在火上快速燎过消毒,手腕轻抖,精准刺入妇人合谷穴,轻轻捻转,动作稳、准、快。
紧接着是足三里、内关穴,三针扎完,妇人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,竟稍稍舒缓了几分。
“爹,取白头翁汤合生脉散药材,急煎灌服,先固脱生津,再清肠中湿热邪毒!”苏沐雨头也不抬地说道,同时从瓷瓶中倒出药粉,用温水化开,拿着小竹勺,小心翼翼地撬开妇人牙关,一点点喂药,动作轻柔耐心。
她转头看向身旁哭泣的小男孩,声音瞬间放柔,眼神温和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:“别怕,你阿娘只是被邪毒缠上了,我帮她赶走邪毒,很快就会醒过来。你要乖乖的,只喝煮开的温水,不许碰生水,才能健健康康的,照顾阿娘,好不好?”
小男孩原本满是恐惧,被她温柔的语气安抚,渐渐停止哭泣,懵懂地点头,眼中的慌乱消散了不少。
这边刚稳住妇人,旁边帐篷传来一阵剧烈咳嗽,一名青壮流民咳出带血丝的浓痰,痛苦地蜷缩在地,随行的杂役吓得连连后退。
苏沐雨立刻起身,快步走过去,同样问诊、切脉、观舌苔,动作娴熟,不过片刻便理清病症:“湿热壅肺,灼伤血络,泻痢是标,肺热是本,需单用千金苇茎汤加减,清肺凉血,单独隔离,避免传染他人!”
她接连查看七八名病患,每一人都快速精准辨证,区分病症轻重,不仅诊治,还详细询问饮水、饮食来源。
当得知流民常饮用生水、卫生习惯极差时,眼中闪过了然,随即快步走出帐篷,看向秦默,语气沉稳有力,条理清晰地提出处置之法:
“秦东家,此乃疫毒泻痢,因水源不洁、时邪侵袭、脾胃虚弱引发,传染性极强,当务之急有三,需立刻执行,不得有误!”
“第一,病患分级救治。危重者集中看护,施针固脱加猛药救急;重症者按症施方,清热止痢;轻症与密切接触者,服辟秽预防汤药,严密观察,我与父亲即刻开具药方,不得耽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