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杰甩门离去时,那双怨毒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,撂下的狠话像一块阴云,死死压在墨坊上空。

可内营议事堂里,没有半分慌乱的气息,反倒满是紧绷的备战感。

沈清秋拿到新的情报,眉峰微挑,走向秦默:“沈杰报复的目标,跑不了盐场卤水池、匠作区风箱炉灶,还有屯田的引水渠和生活区水井。另外,他走的时候不停往西瞟,我的人已经盯到,他昨夜就悄悄联络过秃鹫匪帮的小头目,想借匪帮的力施压,秃鹫本就盯着西漠东缘的新势力,这笔交易大概率能成。”

秦默闻言,当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短褐外衫披上,脚步沉快地往外走,语气干脆:“走,挨个地方查一遍,备战不能只靠传令,得实地盯紧。”

沈清秋颔首,紧随其后走出议事堂,墨坊内外已然泛起临战的紧绷气息,风卷着黄沙掠过营墙,连空气都透着肃杀。

夜色渐沉,墨坊四处已点亮值守灯笼,昏黄的光映得往来之人脚步匆匆,却无半分嘈杂,全员各司其职,秩序井然。

秦默先直奔最核心的盐场,卤水池边,玄甲队员已分列站定,矛尖斜指外围,值守头目见秦默前来,快步上前躬身:“东家!”秦默没多客套,俯身查看卤水池周边的围栏加固情况,又摸了摸埋在草从里的绊发预警铃,铜铃紧实、引线灵敏,是墨衡改良的新式机关,他沉声道:“这里加派双岗,明岗守盐池,暗岗藏在两侧土坡,弓弩手提前上弦,夜里但凡有黑影踏入五十步内,先鸣铃再放箭,不必犹豫。”值守头目应声领命,立刻招呼队员调整岗哨位置,动作麻利果决。

离开盐场,秦默转身赶往匠作区,高炉旁的木料堆已被苫布严实遮盖,周边清理出防火带,墨衡正带着工匠检查风箱与炉灶,见秦默前来,擦了把脸上的炭灰道:“东家,预警铃阵我刚挨个试了一遍,半点纰漏没有,炉灶也封了明火,只留恒温火种,绝不给对方可乘之机。”

秦默扫过整齐码放的钢坯与工具,又看了看匠作区外围的暗桩布设,点头叮嘱:“岳铮带的精锐埋伏在西侧林子里,你们听到铃响,立刻关好工坊大门,守好器械,切勿贸然外出。”

墨衡应声,又带着工匠加固了工坊的木门,全员严阵以待。

紧接着,秦默赶往屯田引水渠与生活区水井,苏沐雨正领着两名医仆,提着石灰桶往水井周边撒石灰,药箱里的解毒汤剂已经煎好,装在陶罐里冒着热气,见秦默过来,她敛身道:“东家,所有水源、粮仓都已核查完毕,井水全部撒了石灰消毒,粮仓封了仓口加了岗,解毒汤也分发给各片区值守人员了。”

秦默俯身查看水井的防护栏,又掀开粮仓的封条看了一眼,沉声道:“夜里加派人手守着水井和粮仓,但凡有陌生气息,立刻示警,绝不能让投毒的阴招得逞。”

苏沐雨应声,立刻安排医仆在水井旁增设值守点,陶罐一字排开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
最后一处,秦默赶到物资库房,卫琳琅正带着心腹账房,将玉雪盐成品与重要账册打包装箱,木箱厚实,贴了封条,准备转移到后山隐秘地窖。

见秦默前来,她停下手中动作:“秦兄,盐货与账册正在清点转移,库房已经加了三倍人手,外围也布了岗,绝不会让赵家的人碰分毫。”

秦默扫过码放整齐的木箱,又看了看库房的防盗机关,叮嘱道:“转移时走密道,务必小心,切勿走漏动静,这批盐货是墨坊的命脉,必须守住。”

卫琳琅点头,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,账房伙计们快步搬运,全程轻手轻脚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全程巡查下来,秦默走遍墨坊四大要害区域,所有备战部署均实地敲定、现场调整。

沈清秋始终随行一侧,时不时补充灰雀探子的实时情报,与秦默同步动向。

待秦默回到营区中心时,墨坊已然彻底进入临战状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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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甲队员全员披甲持械,哨塔上的弓弩手时刻紧盯外围,明暗岗哨错落分布,预警铃阵遍布警戒区,水源、粮仓、盐场、工坊全封闭值守。

医仆待命、工匠固守、精锐埋伏,往来之人步履急促、神色肃然,没有半句闲聊,整座墨坊如同拉满弦的弓,紧绷到极致,只待敌人上门。

昏黄的灯笼火光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庞,风啸声中夹杂着岗哨的低声传令。

备战的凝重感笼罩着整座灰海子畔的据点,连黄沙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慑住,缓缓飘落。

夜色很快漫过灰海子,黑得浓稠如墨,连星光都被云层遮住。

丑时刚到,盐风呜呜地刮着,裹着黄沙,恰好掩盖了草丛里的细碎脚步声。

墨坊外围的黑暗中,二十多条黑影猫着腰,蹑手蹑脚地摸了过来,正是沈杰派来的盐帮打手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火油罐、短刀和撬棍,分作三股,目标明确:

一股直奔盐场晒盐池和卤水引渠,打算放火烧毁盐货、堵死引渠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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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摸向匠作区外围的木料堆,想一把火烧掉高炉的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