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雀密帐内的传讯烟火刚熄,沈清秋便将秃鹫前锋推进的最新密报烙上火漆,交由快马直送指挥帐。
整条情报链路连轴运转,分毫不敢松懈,只为给墨坊争取每一刻备战的先机。
荒漠深处的烟尘越来越浓,秃鹫裹挟着麾下五百余匪骑,如同饿疯了的鬣狗群,踩着漫天黄沙,朝着灰海子疯狂扑来。
这帮亡命之徒以为即将啃食到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,却不知墨坊这座戈壁新生堡垒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正以一副内紧外松的虚弱假象,静静等着他们踏入死亡陷阱。
在秦默的全盘授意下,卫琳琅亲自操刀设计,一场专为秃鹫量身打造的诱敌大戏,悄然拉开帷幕。
往日里杀声震天、士卒挥汗操练的骑兵校场,此刻变得人影稀疏,十几个扮作老弱残兵的士卒拎着木棍,有气无力地挥舞,连呼喝声都弱得听不真切,甚至有人故意歪靠在木桩上,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。
通往盐矿的主干道上,原本络绎不绝的运盐驼队消失无踪,只剩被狂风卷得歪斜的车辙,几匹瘦骨嶙峋的老马被拴在路边,低头啃着枯沙,一派萧条破败。
屯田区更是刻意营造出仓皇撤离的狼藉,几袋陈旧发霉的粮食随意丢弃在地上,被风沙半掩。
几间未拆完的窝棚歪斜倒塌,断裂的木梁横七竖八,仿佛流民们听闻匪患将至,连家当都来不及收拾便仓皇逃窜。
就连墨坊外围的矮墙,也被刻意砸出几处缺口,墙面上留着伪造的焦黑痕迹,缺口处只站了两名衣衫不整的守卫,抱着长矛昏昏欲睡,看上去像是被小股马匪试探性劫掠后,无力修缮的破败模样。
甚至有几名扮作流民的青壮,故意在墙外晃悠,看到远处沙尘便装作惊慌逃窜,掉落手中的破布、陶罐,将仓皇无措演得淋漓尽致。
每一处细节都做得天衣无缝,全是演给秃鹫的探子、赵家的眼线看的。
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,让这帮凶徒彻底放下戒备,以为墨坊只是一群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,只需一冲即溃。
而墨坊真正的獠牙,早已在暗处磨得雪亮。
玄甲一百五十名精锐、鹰骑十名死士全员隐蔽。
墨衡打造的军械利器暗藏墙头,壕沟陷阱遍布墙外,只待匪骑踏入瓮中,便会瞬间收网,给予致命一击。
鹰骑作为墨坊最敏锐的耳目,在百里荒漠间持续游弋侦察,孙力带队星夜疾驰,马蹄踏破戈壁夜色,带回了最精准的敌情。
他浑身裹着黄沙,脸颊被风沙刮出细密血痕,单膝跪地向岳铮复命时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
秃鹫本部四百骑,裹挟黑风、沙狐等附庸匪帮百骑,总计五百二十余骑,呈扇形铺开,朝着灰海子步步压境;前锋游骑已抵近五十里范围,最慢两日,匪帮主力便会兵临墨坊墙下。
大战的阴影如同沉甸甸的铅块,压在每个墨坊人的心头,却没有一人被恐惧击溃。
战时联席会议的高效运转,核心骨干的沉着调度,让这座千余人口的戈壁聚落,爆发出惊人的组织力与凝聚力,彻底展现出全民皆兵的硬核素养。
一道道军令层层下达,精准落实到每一个班组、每一个人,墨坊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为生存高速运转。
岳铮执掌全军防务,将玄甲队与新建骑兵队混编布防,依托加固后的矮墙、深壕划分防区,理顺指挥链条。
玄甲老兵张老栓年近四十,是跟着秦默最早的一批士卒,此刻正带着二十名新兵蹲在墙后,反复演练依托工事射箭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