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道从来不止买低卖高,更是人心的博弈、秩序的较量、权力的延伸。

赵崇古想靠经济手段勒死墨坊,那她便要让对方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商业操盘,什么叫稳民生、破同盟、诛心夺势!

深吸一口气,卫琳琅眼底最后一丝杂念尽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她抬眼看向侍立在旁、神色紧张的亲信账房与商事管事,声音清亮坚定,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下令:“启动商事特级风控预案,甲、乙、丙三案,同步执行,一刻不得耽搁!”

甲案:粮价平抑,稳民为基,抢占道义高地

“第一,即刻开仓平粜。”卫琳琅指尖点向库存台账,语气果决,“盘点灰海子、朔方、千窟城三处琳琅记隐秘仓库,除预留墨坊工匠、玄甲营将士、屯田农户三个月刚需口粮外,所有存粮全部投放市面。在千窟城、朔方城各设五个定点售粮处,按弹劾风波前市价的九成出售,每日限量供应,百姓凭庶务处发放的号牌限购,严防黄牛囤货,告示张贴在城门、集市最显眼处,写明墨坊开仓放粮,只为平抑物价、安定民心,与全城百姓共渡难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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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事闻言一惊,连忙劝道:“卫姑娘,这批存粮是咱们的应急储备,全数投放,万一后续物资跟不上,咱们自身会陷入困境啊!”

“存粮留着不用,才是无用之物。”卫琳琅眸光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,“百姓稳,墨坊才稳,此刻稳住民心,比什么都重要,民心向背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按令执行,不得有误。”

“第二,紧急跨境调粮。”卫琳琅提笔写下给飞羽部落库亚斯头人的亲笔信,字迹利落,“库亚斯头人早前便提及部落今岁粮草丰足,存粮富余,你带我的信,备好上等茶叶、细布、精盐,即刻出发,走隐秘商道,用这批物资,外加承诺未来三个月优先供应精铁农具的份额,换取至少五百石粮食,火速运回,这批粮食不投放市面,专门作为墨坊、屯田区的后备储备,稳住咱们的基本盘,绝不能让内部先乱。”

“第三,全面引导舆论。”她看向负责市井联络的人手,沉声吩咐,“让顾文的人配合,在售粮点、市井街巷,宣扬墨坊平价放粮的善举,同时点明粮价疯涨,绝非物资短缺,而是少数奸商勾结赵家余孽,恶意囤积、哄抬物价,妄图发国难财,把百姓的苦难,全都算在赵氏及其党羽头上,把咱们推上道义高地,让赵氏彻底失了民心。”

指令下达,管事们不敢耽搁,立刻分头行动,连夜筹备粮食物资,张贴告示,联络人手,一场以稳民心为核心的粮价反击战,率先拉开序幕。

乙案:铁价破局,打拉结合,瓦解赵氏同盟

稳住粮价的同时,卫琳琅把矛头对准了赵氏同盟的核心——囤积生铁、柴炭的商户,这是赵崇古绞杀墨坊的核心手段,也是最容易分化的突破口。

她指尖划过商户脉络图,眼神骤然变冷,指着标注红线的七家铁杆商户,语气凌厉:“精准制裁,对这些与赵家捆绑最深、跳得最凶的铁行、炭栈,即刻下达断供令,琳琅记及所有关联商号,永久停止向他们供应玉雪盐,以及墨坊产出的所有铁器、农具,通告西境所有合作商户,谁敢与他们往来,便是与墨坊为敌,同步断供!”

玉雪盐是西境独一份的稀缺品,上至官家富户,下至平民百姓,都离不开,更是这些商户维系客源、赚取利润的核心商品。

断供玉雪盐,无异于掐断了他们的财路,比直接罚款更致命,这是卫琳琅手中最锋利的商事利刃,专打核心要害。

紧接着,她语气稍缓,指向标注蓝线的十二家中小商户,眼神透着精准的人心把控:“秘密拉拢分化,这些商户都是被赵家威逼裹挟,并非真心依附,你派人私下接触他们的主事,不必遮掩,稍透赵家勾结红蜘蛛匪众、伏击官办运输队的风声,陈明利害——赵家倒行逆施,早已触犯律法,失了民心,跟着赵家,只会引火烧身。若他们愿意即刻恢复生铁、柴炭的正常市价,签订半年稳价契约,墨坊不仅不断供玉雪盐,还会把部分农具铁器订单分包给他们,帮他们弥补损失,护住生计。”

打一批,拉一批,精准打击首恶,拉拢中间势力,这是瓦解同盟的最佳策略,远比硬碰硬更高效,更能快速打破赵氏的垄断布局。

最后,她看向闻讯赶来的墨衡,语气平和却带着期许:“墨先生,天工院能否研制替代方案,用石炭替代部分木炭用于锻打,或是设计更省铁的农具,减少咱们对市面高价生铁的依赖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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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衡抱着器械草图,沉声应道:“姑娘放心,石炭提纯后可用于低温锻打,省铁农具的草图早已绘制完成,即刻就能安排试制,三日内便能拿出成品,缓解原料压力。”

丙案:法理追责,借力官府,釜底抽薪

商事反击之外,卫琳琅更懂借力官府,占据法理高地,彻底封死赵氏的退路。

她吩咐文书心腹:“整理完整证据卷宗,把近三日物价波动明细、商户囤货证据、墨坊采购受阻凭证、赵氏与商户资金往来的线索,全部梳理清晰,形成条理分明的诉状,只谈商事违法、扰乱民生,不提匪患之事,以琳琅记及受损商户、工匠的名义,实名呈报千窟城、朔方城郡守衙门,请求官府依律查处奸商,平抑物价,安抚民心。”

“另外,抄送一份概要给徐锐将军,”卫琳琅补充道,眸光通透,深谙官场逻辑,“徐将军镇守西境,最看重边境安稳,民生动荡便是边防隐患,他即便不直接插手商事,也会施压官府,督促维稳,有了边军的态度,官府便不敢再敷衍了事。”

三案齐发,环环相扣,从民生、商事、法理三个层面,全方位反击赵氏的经济绞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