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遵命。”郝思躬身应下,无半分多余疑问,转身便要退下,又被谢明远叫住。
“慢着。”谢明远沉吟片刻,继续吩咐,“贾望道的弹劾,陛下大概率会留中不发,太子轻视此事,不会全力推进。你安排相府之人,明日朝议上,为这份详报说几句公道话,重点不提秦默,只谈地方豪强勾结匪类、祸乱边地,呼吁朝廷严查整饬,既显公允,又能牵制东宫势力,顺便……给秦默留一丝余地。”
郝思瞬间领会深意,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,定办得稳妥。”说罢,悄无声息退出书房。
书房重归寂静,谢明远望着案上的详报,眼神深邃难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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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病重沉疴,太子庸碌浮躁,朝局本就晦暗不明,秦默如同一颗意外落入棋局的变数,搅动了边地风云,也撼动了朝堂平衡。
此人是隐患,还是可利用的棋子?
他一时难以定论,唯有先查透底细,再做决断。
而帝国权力的最顶端,养心殿内,却是一片死寂沉沉。
浓重的药味弥漫在殿内,压过了所有气息,病榻上的皇帝面色枯槁,身形消瘦,气息微弱,早已没了往日的雄才伟略与帝王威仪,只剩沉疴缠身的疲惫。
掌印太监躬着身,轻声将两份西境文书的内容缓缓读罢,小心翼翼将文书放在御案之上,垂首侍立,不敢发出半分声响。
皇帝浑浊的双眼微微开合,目光落在两份文书上,良久无言,殿内只剩微弱的呼吸声与药炉的咕嘟声。
他卧病多日,朝局派系倾轧早已看在眼中,贾望道的弹劾、秦默的详报,其中的派系纠葛、边地实情,他心中了然。 联盟书库
太子的庸碌、丞相的算计,他也一清二楚,此刻贸然表态,只会加剧朝堂动荡,边地也会随之不稳。
良久,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,只吐出两个字:“留中。”
掌印太监心中了然,躬身拿起两份文书,放入特制的密匣,贴上“留中不发”的封条,悄声退下。
帝王的沉默,是观望,是权衡,也是对朝局的掌控,不表态、不决断,将这份朝堂涟漪暂时压下,既给了边地秦默喘息之机,也牵制了东宫与相府的派系争斗,让局势维持在微妙的平衡之中。
至此,西境的风波传入帝都,弹劾与详报的交锋,在底层官吏的观望、太子的轻视、丞相的深查、皇帝的沉默中,暂时落下帷幕。
没有激烈的朝议争辩,没有即刻的裁决定论,可那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,派系角力愈发激烈,新的危机与博弈正在悄然酝酿。
遥远的西境,秦默虽未踏入帝都半步,却凭借一份详实无匹的详报,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,击碎了贾望道的弹劾阴谋,赢得了中立官员的认可,更让丞相谢明远刮目相看、心生忌惮。
这份“不在场的胜利”,远比亲临朝堂争辩更显爽利,更显格局。
而秦默本人,早已在西境做好万全准备,一边巩固剿匪、商战的战果,整顿边地秩序,一边静待帝都的后续风雨。
他深知,皇帝留中不发只是暂时,这场关乎西境存亡、自身荣辱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,更大的风浪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