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毅回到直房后，没有声张，但从此留了个心眼。

接下来，他慢慢摸到一些门道。严世蕃越来越频繁出入无逸殿，来的时候手里偶尔夹着卷宗，走的时候两手空空。

杨毅有次去送晚课，经过无逸殿后廊的时候，听见里面传来严世蕃低低的声音：

“父亲，户部那边已经递过话，太仓的银两下个月调拨......”后面的声音更低了，听不清。

又过了几天，他去兵部找张瓒谈火器营扩编的细节。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张瓒正对着几份公文发愁。

见杨毅进来，张瓒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：“杨翰林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
杨毅低头一看，是户部刚发的一份批文。内容是宣大申请的一笔修械银两，数目不大，五千两。

按理说这种小额拨款，走完流程就该批了。

但批文末尾附了一张条子，上面有一行小字：“此款暂缓，另行商议。”落款盖着工部主事严世蕃的私章。

五千两的修械银，工部主事扣着不批。

杨毅把那份批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。严世蕃卡各部的银子，卡住的那些钱去了哪里，没人知道。

“张尚书，”杨毅把批文递回去，“这份东西您留着。先用兵部的余钱垫上，别让宣大那边停摆。至于这份批文，下官帮您打听打听。”

张瓒点了点头，把那份批文收进了抽屉里。

隔了两天，杨毅去西苑送青词的时候，恰好碰见严世蕃。

两人在廊下打了个照面，严世蕃微笑着朝他拱了拱手：“杨翰林来了？卑职刚从丹房那边出来，陛下今儿心情不错。”

杨毅也笑着回礼：“严主事勤勉，工部的事忙完了还来西苑伺候，卑职佩服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”严世蕃摆了摆手，“就是替家父跑跑腿，不值一提。”

那天，杨毅去锦衣卫大堂送火器营的训令时，陆炳随口提了一句：“你最近有没有发现，各部的人走动得比以前勤了些？”

杨毅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：“这是怎么说？”

“户部的人三天两头往工部跑，工部的人往严府跑，都察院那边也有人被严世番请去赴宴，喝茶，听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