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张佐走得气喘吁吁，杨毅忙迎上去，拱手道：

“今日陛下召对，杨某没见张公公，正纳闷呢。”

“陛下前几日下了旨，曹端妃迁回原宫，禄米不变，起居等例一切照旧。”

张佐面露愁容地说，“陛下知道了一些陈年旧事，咱家也不好掺和。只是中宫那边，这几天闹腾得紧。”

杨毅心里一凛，嘉靖终于知道了壬寅宫变的真相。方皇后当初借机罗织罪名，构陷曹端妃的事被人翻了出来，传到嘉靖的耳朵里。

“皇后位居中宫，母仪天下。还闹腾什么？”杨毅假意不解，笑道。

张佐叹了一口气，“并非宫里的人闹腾，坤宁宫一直不太‘安静’。先是小太监们在廊下嘀咕，说半夜听见寝殿外面有动静，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往外走，脚步声又重又慢。”

张佐似乎在讲鬼故事。但杨毅明白，皇后独居中宫，嘉靖一年到头根本不去她那里，和软禁没什么区别。

不是鬼在闹人，就是人在闹鬼。一般来说，闹的目的，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
张佐摇了摇头，“又过了几天，坤宁宫西暖阁的香炉半夜起了火，烧了半幅帘子，太监们泼了七八桶水才浇灭。

第二天检查炉膛，里头干干净净的，连根草棍都没有。方皇后亲自带人查了一遍，什么也没查出来。”

张佐站得腿有点酸了，没再说什么，摇头叹气地领着两个小太监去了暖阁。

后来，杨毅从西苑一些小太监的嘴里，陆陆续续听到坤宁宫更多的传闻。

说坤宁宫的地砖莫名其妙发出异响。巡夜的太监说，分明踩的是平整的砖面，可脚底总有异样的响动传来，十分瘆人。

说什么的都有，有人说是冤魂作祟，有人说是谁在暗中弄鬼。

后来传到嘉靖那里，他只说了，“既然不安宁，就添灯添香，莫要小题大做”，别的没再多问一句。

杨毅暗想，嘉靖对方皇后的态度已经冷到了这个地步。一个皇后独处深宫，三番五次闹出动静，皇帝居然连过问一下的心思都没有。

转眼已经入冬，十一月初一。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，把皇家‘大高玄殿’新挂的幡旗吹得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