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闻天道贵生,人道贵情。天道不可违,而人情不可失。陛下仁厚之德,天下共知。愿以厚礼慰皇后在天之灵,使后人不以天道为推诿之辞......”
写完之后搁下笔,对着那几行字检查了一遍,没有再添减什么。第二天一早送进了西苑。
嘉靖看了之后,批了五个字:“着礼部厚葬。”
方皇后的大丧办得隆重,谥号、丧仪、停朝三日,一样都不少。
至于那个“不救”的夜晚,成为朝野皆知,而无人敢碰的禁忌。
中宫空缺,后宫的格局彻底变了。
但中宫无子,高位贵妃也没有长大的子嗣。只有两个小王爷长在后宫,就算争夺接班人的位置,也只是二选一的机率。
但这个二选一,在有些人眼里,也是颇费周章的。
裕王朱载坖和景王朱载圳都到了配置王府班底的年纪。一个十岁出头,一个更小一些,按规矩要给两位王爷搭建一套人员班子。
礼部理了条陈上去,严嵩的票拟跟没写一样,就五个字:“请陛下定夺”。
嘉靖看了之后批了八个字回来:“照例办理。不必再议。”看不出厚此薄彼,也看不出对哪个更上心。
皇帝的批示,字面意思是按照宗藩条例办。两个王爷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同一份批文里,被朱笔圈在一起,像一架天平似的。
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景王的生母卢靖妃,经常陪嘉靖出席斋醮仪式,陪皇帝月下诵经。
母以子贵,子凭母贵。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。
杨毅从张佐那里了解到,调拨单上裕王那边配了十二个宫人、六个内侍、两名书办。
景王那边配了十五个宫人、八个内侍、三名书办。数目的差异不大,但杨毅把那两行数字并排看了看,心头微微一动。
看来,有人已经开始押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