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破屋里,陆小乙把门关得严严实实,又搬来缺腿木凳顶住。
谢停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是防贼?”
陆小乙认真道:“防柳家。挡不住,也能让他们进门时绊一下。”
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“很有战术思想。”
谢母坐在榻上,听他们斗嘴,神色稍缓。
可一听谢停云要查旧案,她还是忍不住担忧。
“停云,那桩案子……当年你不是没查过。”
谢停云坐到桌前,翻开原主留下的旧木匣。
木匣里除了借据、残稿、几封旧信,便是几张被揉得发皱的纸。
那是原主被逐出书院后,反复写下的申辩。
字迹从最初的端正,到后来越来越乱。
最后一张上,只剩一句话。
我没有偷。
谢停云看着那四个字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可那种绝望,却像冷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一个寒门书生拼尽十九年走到书院门前,被一句偷诗断了前程,甚至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。
谢停云把纸铺平。
“娘,当年到底怎么回事,你再说一遍。”
谢母咳了两声,慢慢回忆。
“那日是白鹿书院别院旬考。题是秋江夜泊。你考完回来,还说这次写得顺,说先生当场点了你的卷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谢母继续道:“可第二日,柳公子便拿出一份旧稿,说与你所作相似。书院又在你案上搜到一张抄录残纸,说是你事先誊来的。”
陆小乙气道:“胡说!公子怎么可能把抄来的东西还放自己案上?这不是偷了肉还把猪牵回家吗?”
谢停云抬眼。
“比喻粗糙,但道理准确。”
陆小乙又挺胸。
谢停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。
一,柳承嗣旧稿。
二,谢停云考卷。
三,案上残纸。
四,人证。
他顿了顿,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。
漏洞。
谢母怔怔看着他。
“停云,你这是……”
“查案不能只喊冤。”
谢停云道:“喊冤是给人听的,证据才是给对方闭嘴的。”
识海中,书灵忽然道:“检测到基础逻辑推演。是否调用《证据链入门》?”
谢停云在心里问:“免费吗?”
“可免费浏览前言。”
“你连冤案都要分期付款?”
谢停云不想理它。
他看着纸上的四点,开始一点点拆。
“第一,柳承嗣所谓旧稿,必须证明写在我之前。”
“第二,我的考卷若真与他旧稿相似,卷子必须还在。”
“第三,案上残纸来得最蹊跷。若我是偷诗,为什么不烧掉?除非那张纸不是我的,是别人放进去的。”
“第四,人证是谁?”
谢母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书院一个杂役,说看见你考前在廊下背诗。”
“名字?”
“陈三。”
谢停云记下。
陆小乙凑过来,只认得陈三两个字。
“公子,这人我知道!”
“他现在不在书院了,在柳家外院跑腿。我在巷口见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