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云手中的笔停住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谢母脸色也变了。
当年指认谢停云偷诗的书院杂役,如今在柳家外院跑腿。
这不是证据,却像一条露在水面的绳头。
抓住它,下面或许就能扯出东西。
谢停云在陈三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“很好。”
陆小乙更兴奋。
“公子,咱们现在去抓他?”
“抓?”
谢停云看他。
“你拿什么抓?你的脸皮吗?”
陆小乙摸了摸脸。
“挺厚的。”
谢停云被他噎了一下。
他继续写。
“现在最关键的,不是陈三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卷子。”
谢停云点了点纸上的第二条。
“如果我当年真写了那首诗,书院必有考卷存档。若卷子还在,便能看笔迹、纸张、墨色、弥封、批注。”
陆小乙听得眼睛发直。
“公子,你慢点。我脑子跟不上。”
谢停云道:“简单说,人会撒谎,纸不会。”
陆小乙恍然大悟。
“那咱们去偷卷子?”
谢停云叹气。
“你为什么总能把正经事说成死罪?”
陆小乙委屈:“那咋办?白鹿书院不让看啊。”
谢停云指了指县学方向。
“白鹿书院不让看,不代表县学没有副录。”
原主记忆里,书院旬考虽由白鹿别院主办,但涉及逐名、除籍,县学会留裁定抄录。
抄录未必有原卷,却会有题目、评语、证据摘要。
有摘要,就能找漏洞。
谢停云起身。
“去县学。”
陆小乙立刻把门后的木棍拿开。
刚拿开,他又想起什么。
“公子,县学会给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们去干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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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们知道我要看。”
陆小乙茫然。
谢停云将桌上那张分析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查案第一步,不是找到证据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让心虚的人先动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到县学。
昨日诗会的热度还没散,门口小吏见到谢停云,神色复杂得像刚吞了一枚没熟的梅子。
谢停云递上名帖。
“烦请通报教谕,草民谢停云,请查三个月前白鹿别院旬考逐名案县学备案。”
小吏脸色一变。
“这……旧案卷宗,不可轻阅。”
“我不轻。”
谢停云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