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我就是个打下手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苏琬莹点了点头。
“以后他再问,还是这句话。”
碧桃把灯芯拨好,灯火稳了一截。
“苏姐姐,你说庆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知道教养处里的孩子有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,又不好直接问我,就问你。”
碧桃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那他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“他就是个做生意的人。”
苏琬莹把手边的册子推齐,摞好。
“生意人不问对错,只问划不划算。教养处目前对他有用,他就老实。”
碧桃把灯盏推到灯台中央,站起来。
“那什么时候他会觉得不划算?”
苏琬莹没答这句。
碧桃等了两息,自己把帘子掀了一道缝,走到门口。
“苏姐姐,早点睡。”
苏琬莹看着桌面,手指在封闭好的册子上压了一下。
陈贵的脸在脑子里一晃而过,又消下去了。
箱子是什么,人是谁,搬去哪儿,她不知道。
也不用知道。
碧桃的脚步走远,廊下重新静了。
苏琬莹吹灭灯,屋里黑下来,只剩窗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月色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辅食单,弘昀换南瓜糊,衡哥儿的山药泥里可以加一点蛋黄,宁姐儿的量酌情增加,阿克敦的摇铃该换一个大一点的了,他的手劲见长。
陈贵没有出现在这一遍里。
但等睡意漫上来的那一刻,那个画面还是安安静静地落在某个角落里,缩着,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