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冻土被一点一点凿开，露出下面更深的褐色。

阿杜走到第三架残骸边，蹲下来。

对讲机又响了。

老孙的声音。

“核对几个了？”

阿杜站起来。

“三个。”

“还有两个没认出来。”

“快一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转身走回残骸，又从裂口钻了进去。

铁皮刮过衣服的声响在风里传出去很远。

营地里，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帐篷外面。

没有人交谈，也没有人走动。

风把焦糊味从坠机方向吹过来，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。

老孙站在掩埋点旁边，手里攥着短矛。

矛尖杵在冻土里，没有拔出来。

掩埋点的坑已经挖出轮廓，冻土被翻出堆在一边。

露出深色的湿润土壤。

铁锹声还在响。

周小纯站在医疗帐篷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条旧毛巾。

毛巾角已经被绞得变形，褶皱深深刻进布料里。

她望着坠机方向，没有动。

马大姐蹲在食堂棚子边，那碗粥还在她脚边。

粥面凝了一层白膜，边缘微微翘起。

吴巧云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，看了一眼那碗粥。

声音很轻。

“留着，留给抬回来的人。”

马大姐没有抬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端起那碗粥，转身走进食堂棚子。

碗里的粥没有洒出来。

陈三妹站在人群后面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
吴巧云走过去，揽住她的肩膀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
陈三妹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靠了过去。

掩埋点那边，铁锹声停了。

有人从坑里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到老孙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
老孙听完，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把矛尖从土里拔出来，转身走了一步，又停下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说了一句。

“核对完，先记着。”

那人应了一声，又走回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