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锹声重新响起来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傍晚的光线在变暗。
天边那两道烟柱已经淡下去,变成两团灰蒙蒙的痕迹。
贴在山脊线上。
燕子站在石磊身后不远处,仰头望着那两团痕迹。
被风一点一点吹散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营地边缘,有人从远处走回来。
阿杜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几个人。
他们拖着一个东西,在冻土上留下一条深深的拖痕。
那东西体型很大,翼展张开着。
被拖行时翅膀在冻土上刮出两道宽沟。
表面的外骨骼颜色很深,比已知的侦察型暗了许多。
在傍晚的光线下几乎融进冻土的颜色里。
营地里的人看见了,没有人出声。
拖痕在冻土上延伸。
阿杜拖着翼尸走到营地边缘,松开绳索,直起腰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嘴唇干裂,眼睛布满血丝。
他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缘的石磊。
阿杜走过去,站到他身边,没有立刻开口。
石磊的目光落在掩埋点方向。
人群围在那里,铁锹声已经停了。
有人在坑边站着,没有动。
阿杜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翼尸拖回来了。”
石磊没有转头,目光没有移开掩埋点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并排站着。
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带着焦糊味和冻土的气息。
石磊低头,指腹抵住猎刀柄上的腐蚀痕迹。
那道痕迹冰凉,硌手。
他没有走近掩埋点。
远处,翼尸被拖过的那道拖痕在冻土上延伸出很远。
尽头是那道深色的轮廓,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。
翅膀半张着。
石磊站在拖痕与掩埋点的连线之外。
他没有抬头看那道拖痕,也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指腹抵着猎刀柄上的那道痕迹。
设施入口方向,叶落尘还蹲在掩体后。
重狙击枪架在膝上,枪口一直指着东北方向的山脊。
他保持着射击姿态,没有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