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仆答道:“魏超,以前是魏国的——”

他就把这个叫魏超的人的底细,祖宗八辈儿全抖搂出来了。老家在哪儿,爹娘干啥营生,活了多少岁数,两口子咋死的,后来又跑过哪些地方,碰见过什么人,一件没落下。

苏逍脑子里过了一遍,这人的底细就跟翻书似的,一页一页全刻进去了。

鬼仆把魏超的出身来历、生活习惯、就连左邻右舍叫啥都抖落得干干净净。苏逍听完就问了句:“这人现在搁哪儿呢?”

鬼仆咧嘴一笑:“这世上早就没这号人了,要说有的话,那就是你。”

鬼仆做事向来利索,这个魏超,年纪跟苏逍差不多,身板也差不多。偏偏这人是农村出来的,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,赶上战乱,饿死在路边了。

那地方没人记得他长啥样,就算有人记得,也只能从个子胖瘦上认个大概。

到时候把苏逍往那人跟前一领,十有八九能把苏逍认成魏超。

苏逍对这个新身份挺满意:“行了老伙计,我该走了。”

鬼仆提醒他:“北凉那边守得严实,我进去找你的机会不多。你要是有啥吩咐——”

苏逍直接接话:“放心,我找你的时候,自然有法子让你知道。”

鬼仆点点头:“那我就在王府外头盯着,自个儿当心。”

苏逍应了一声,一个闪身就没影了。

几天后,叶熙正跟姚间的尸首先送到了北凉王府。

这六月天,王府上下一片白茫茫,跟冬天下雪似的。

徐晓站在储禄山、叶熙正、姚间三口的棺材前面,一声不吭。离上次徐龙像的白事,才过了三个月。

他一个人杵在那儿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些人,都是因为他死的,就算绕了个弯子,说到底还是他的错。

皇帝为啥总喊自个儿“孤家寡人”,徐晓这会儿算是嚼出味儿来了。

可再怎么想,躺在这儿的几个,都是他儿子。虽然有三个不是亲生的,可在徐晓眼里,跟亲生没两样。

徐晓招手把徐风年叫来,让人都退下去,这才慢悠悠开了口:“你知道他们为啥死的不?”

除了徐龙像那桩事查不出是谁下手,剩下几个徐风年心里都有数:“储球儿是叶熙正和姚间杀的,叶熙正跟姚间是我派人弄死的。”

徐风年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不懂事的模样。

徐晓沉默了一阵:“你只瞧见了表面。”

“真正要了他们命的,是权。”

徐风年一头雾水:“你不就是权吗?”

徐晓叹口气:“我手上确实有势。可我还没站在权的正中间。”

“儿子,这话你给老子记死了。”

“你拼了命也得往权的中心挤,你站不到那中心去,随时都可能变成一颗没用的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