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尖叫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,不是那种淑女的轻呼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孩子般的狂喜:“啊——!”
艾伦导演也站起来了。他没有叫喊,只是重重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叶飞的肩膀,每一下都像要把某种情绪拍进他的身体里。这个五十多岁的硬汉导演,此刻眼眶通红,胡子在下巴上颤抖。
周围的掌声如海啸般涌起。
不是之前那种节制的、礼貌的掌声,而是真正的、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鼓掌。叶飞看到前排、后排、左右两侧的人们都站了起来,面孔在激动中变得模糊。他看见迈克尔·杰克逊跳起来挥手,看见昆西·琼斯摘下眼镜擦拭眼角,看见之前获得最佳导演的那位老导演也在鼓掌,脸上带着长辈般的欣慰笑容。
整个剧院在起立鼓掌。
波姬松开他的手臂,转而用力拥抱他。她的身体在颤抖,银灰色的裙摆裹住了他的腿。她在他的耳边喊:“我们赢了!叶,我们赢了!”声音带着哭腔。
艾伦也加入了拥抱,三个人的身体挤在一起。这个拥抱很短暂,只有两三秒,但足够传递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——那些在预算不足时的焦虑,在拍摄遇到瓶颈时的挣扎,在剪辑室争论到深夜的疲惫,在此刻都化成了滚烫的胜利。
“走吧。”艾伦松开他们,声音嘶哑,“上台去。”
叶飞被波姬拉着站起来。她紧紧抓着他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艾伦走在最前面,一边走一边和两旁伸出手祝贺的人握手。波姬挽着叶飞的手臂,几乎是半拖着他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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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道时,不断有人拍他们的肩膀、后背。一句句“恭喜”像雨点般落下。叶飞机械地点头、道谢,但大脑一片空白——不,不是空白,而是被某种过于强烈的情绪填满了,满到无法处理任何信息。
舞台的台阶再次出现在眼前。
这次是三个人一起走上去。艾伦走第一个,步伐稳健;波姬走中间,提着裙摆,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;叶飞在最后,左手拿着自己的“最佳原创剧本”奖杯,右手被波姬紧紧抓着。
强光再次笼罩。
这次舞台上已经站着好几个人——制片团队的其他成员、执行制片人、剪辑师……大约八九个人,都激动地互相拥抱、拍背。当叶飞三人走上台时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让他们走向中央的话筒。
老演员将“最佳影片”的金色奖杯递给艾伦。艾伦接过,转身递给叶飞。这个动作很自然,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不是导演,而是编剧兼制片人接过这个最高荣誉的奖杯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部电影的灵魂是谁。
叶飞左手已经有一个奖杯,现在右手又接过一个。两个小金人在手中沉甸甸的,金属的冰冷与掌心的滚烫形成奇异的对比。
艾伦先走到话筒前。他的声音还在颤抖,但每个字都清晰:
“谢谢。谢谢学院,谢谢所有投票给这部电影的人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《无声的轰鸣》讲的是一个简单的道理——音乐、故事、艺术,这些东西能够跨越任何边界。今晚这个奖证明了,这个道理是真的。”
他把话筒让给波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