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照片。定妆照是上周拍的，化妆用了四个小时，服装重达八公斤。但当我站在布景前，看着模仿敦煌壁画搭建的洞窟，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：好像我不是在扮演一个角色，而是在与某个古老的灵魂对话。

那位教我的老艺术家姓程，今年七十三岁了，是新中国第一批敦煌舞蹈研究者。他告诉我，敦煌舞的精髓不在动作的繁复，而在‘气韵’。他说，你要想象自己是一缕丝路的风，是壁画上飘落的色彩，是千年时光里不曾中断的祈祷。

叶酱，我从未如此深刻地理解你常说的‘文化血脉’。当程老师握着我的手，教我如何摆动指尖来模仿壁画中飞天的手势时，我仿佛真的触碰到了那条绵延千年的线。

拍摄很苦。敦煌昼夜温差极大，白天热得戏服里全是汗，晚上冷得需要裹三层被子。沙漠里缺水，每个人每天只有两瓶饮用水。我的皮肤晒伤了，脚底磨出了水泡。

但我从未后悔接下这部戏。

因为在这里，在漫天黄沙和千年洞窟之间，我好像离你更近了——离你深爱着的这个古老文明更近了。我开始明白，你为什么执着于讲中国故事，为什么要把‘东方梦工厂’建在上海。

这不是商业，不是野心。这是一种......使命？抱歉，我的中文还无法准确表达。

昨天拍摄间隙，我爬上一处沙丘。夕阳西下，整个敦煌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。远处是三危山的剪影，更远处是隐隐约约的莫高窟。风很大，吹得我的戏服猎猎作响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你。想起你在东京告诉我，你的梦想是让世界看到东方的美。

我想我有些懂了。

随信寄去的樱花，是我离开东京前从家中院子里摘的。妈妈说，樱花最能代表日本的美。但我现在觉得，美是相通的。敦煌壁画的飘逸，日本浮世绘的绮丽，或许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，是同一种东西。

电影还有一个月杀青。导演说，如果顺利，明年春天可以上映。到时候，我想第一个请你看。

照顾好自己。听说你在上海也很忙。

期待再见时，我能用更好的中文，与你讨论敦煌，讨论艺术，讨论所有美丽的事物。

明菜 敬上

又及：信纸上的香气，是程老师送的敦煌特产——一种用沙漠植物制成的香。他说，这香味在洞窟里保存了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