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十分平静地看着槐安,好像只要槐安想,那怎么处置秦章都可以。
槐安轻轻一笑,抬手敲了下辛莲的脑门。
她的手虽然冰冷,落在辛莲额头上却不含凉意。
“怎么?师妹想为我报仇?”
辛莲嗯了一声。
槐安唇角的笑意更深,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上面绘着红色咒印。
“千年游魂,就当是偿尽生恩。”
“他如今心魔是我,一日不除,便纠缠至死。再见到他,我要用他的人头祭奠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。”
仇不是不报,而是相比此时去血狱找秦章,守着这里的几个人,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何天衡、云行舟、槐安先后离去,落云台就此剩下辛若瑜、华彩灯和姜书瑞三人。
没过多久,姜家出事,姜书瑞离宗而去。
刑场上,姜父姜母以死证清白。
姜书瑞劫了哥嫂,又去流放队伍中劫走侄儿姜礼桉。
姜书瑞在姜家,是养尊处优的将军府二少爷,拜入流相门后,他也是有琢玉尊者和四个师兄师姐宠着的小师弟。吃穿不愁,他也没有一定要飞升成仙的心,所以,那时,对他来说,最难的不过是今天吃什么?课业完成以后去玩什么?
靖国皇室的侍卫追杀而来,每次被师兄师姐护在身后的少年终于拿起了武器。
四方协会干涉,死亡迫在眉睫,姜书瑞不得已联系了云行舟和槐安。
小主,
传音如石沉大海。
哥嫂不想拖弟弟后腿,死在那些人手中。
下定决心习练禁术的那个晚上,姜书瑞在月下枯坐一夜。
侄儿姜礼桉在他怀中蜷缩,点点星火噼里啪啦,在他眼中爆开。
他似乎看见了落云台上,刚拜完师的他和几位师兄师姐打闹着,远处站着师尊辛若瑜与苏消尘长老,微风将他们的谈话声遥遥送来。
“这是你新收的弟子?”
“是啊!可爱吧?!哈哈哈!”
“可爱?呵,你难道看不出他心系尘缘?为何不让他斩断红尘?如此下去,这孩子恐怕无缘大道。”
有人爽朗地笑。
“心系尘缘有什么不好?做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好?不管如何,总有我护着就是了。”
也似乎看见了在书阁里,红衣师尊隔空点了点打瞌睡的他,对上他惺忪的睡眼,笑眯眯道:“小五,将我刚刚讲的重复一遍。”
他正瞌睡着呢,哪里知道师尊说了什么。
二师姐和三师兄给他使眼色,他磕磕绊绊连蒙带猜挤出几个字,得了师尊好几个爆栗。
“为师方才讲的是邪术。自古以来,邪术不灭,邪修层出不穷,正邪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止。然天地平衡,万物抱阴负阳,就像人族与魔族。魔族一直被视为邪恶的存在,可魔族中亦有心存善念的魔,而人族中,也有丧尽天良、枉顾生命的恶种。”
“而邪修,也不全是残忍之徒。但邪术,诡谲阴邪,一旦沾染,很难脱身,不仅伤身也伤心。”
“人有三情六欲,欲望是很正常的事。如果没有欲望,那也不是人了。而沾染邪术,欲望会难以控制,大多数邪修,初初修行时,尚且能自抑,到后来,就身不由己了。”
“我辈修士,踏入修行时,求的是正道,为的是苍生。无论何时,都要守心持正,万不可遗失道心。”
“小五,你可明白?”
辛若瑜含笑看他。
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笑着答应。
“明白了!师尊!”
冷白的月光中,少年姜书瑞碾碎了传音灵珠。
他猩红的眸中滴下热泪,混在灵珠爆开的灵力中,最后了无痕迹地消散在世间。
今夜之后,他再也不是姜书瑞。
只是一个走上不归路的邪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