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,我想说——故事没有边界。好故事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,可以抵达任何人的内心。谢谢。”
他将钢笔重新放回内袋,握紧奖杯,向台下微微鞠躬。
掌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掌声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不只是礼节性的祝贺,还有真正的认可,甚至敬意。
叶飞走下舞台时,脚步依然平稳。舞台强光在身后渐渐减弱,观众席的轮廓重新清晰。他看见波姬已经站了起来,双手举过头顶鼓掌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。艾伦导演也在鼓掌,但动作更克制,只是眼里有光。
沿着过道往回走时,经过的座位间不断有人伸出手。叶飞一一握过去——有些手温暖,有些手干燥,有些手有力。一句句“恭喜”在耳边响起,有些来自认识的人,更多来自陌生的面孔。
回到第五排座位时,波姬迫不及待地接过他手中的奖杯。“让我看看!”她压低声音说,但语气里的兴奋掩不住。她翻转奖杯,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,然后抬头看他,眼睛湿漉漉的:“你说得真好。特别是关于笔的那段。”
“实话。”叶飞在她身边坐下。
艾伦从另一侧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你知道刚才镜头切到谁了吗?斯皮尔伯格。他在听你讲话时一直在点头。”
颁奖典礼继续进行。下一个奖项是最佳外语片,司仪在台上介绍提名影片。但叶飞能感觉到,周围投来的目光依然时不时落在他身上——或者说,落在他手中那个刚刚获得的小金人上。
波姬把奖杯还给他,指尖在交接时无意中擦过他的手背。“它真漂亮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你站在台上拿着它说话的样子更漂亮。”
叶飞将奖杯放在膝盖上。金属的冰冷透过礼服布料传递到大腿,是一种真实的、沉甸甸的触感。他低头看着这座雕像——一个手持长剑站在胶片卷轴上的骑士,象征着电影艺术的力量与守护。
他想起了明菜送笔时的样子。在东京千代田区他的家里,她像女主人一样布置餐桌,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笑容。她将笔盒递给他时说:“以后你用这支笔,写出更多厉害的歌和剧本吧。”
那时窗外是东京的夜色,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黑暗中勾勒出红色的轮廓。
而现在,这支笔刚刚在奥斯卡的舞台上被举起,被全世界看见。
“叶。”波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嗯?”
“等会儿after party,会有很多人想跟你说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台上颁奖的音乐淹没,“你准备好成为焦点了。”
叶飞看向舞台。最佳女主角的奖项正在颁发,一位年过六十的女演员刚刚获奖,正在台上哽咽着感谢家人。
“一直都是焦点。”他说。
波姬笑了,那笑声很轻,但真实:“不一样。今晚之后,他们会用看‘奥斯卡获奖编剧’的眼光看你。这是一种……认证。好莱坞最认这个。”
叶飞没有说话。他握紧了膝盖上的奖杯,金属的边缘抵着手心,微微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