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深秋的早晨,雾气还没完全散去。叶飞被一阵细微的“咔嚓”声吵醒,睁开眼,看见苏菲·玛索正举着一台徕卡M6,对着窗外的晨光调整光圈。
“早安。”她转过头,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,素颜的脸上带着笑意,“继续睡,我在拍上海的早晨。”
叶飞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。这是他在上海新买的公寓,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。房间挑高很高,木地板,百叶窗,窗外是梧桐树和红瓦屋顶。苏菲三天前从香江飞来,说要“体验真正的生活”,而不是住酒店。
“几点了?”叶飞问。
“七点半。”苏菲放下相机,走过来坐在床边,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下摆刚好遮住大腿,“你昨晚又工作到很晚。”
“有些文件必须看。”叶飞看着她,清晨的光线让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,像覆着一层细细的金粉,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时差还没倒过来。”苏菲耸耸肩,“而且上海的早晨很迷人。你听——”
她竖起手指。窗外传来各种声音:自行车铃铛声,早点摊的吆喝声,附近小学的广播体操音乐,还有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出的沪剧唱段。
“像一首交响乐。”苏菲闭上眼睛,侧耳倾听,“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声音。巴黎是咖啡馆的杯碟声,纽约是出租车喇叭声,上海是......生活的声音。”
叶飞笑了,起身洗漱。等他换好衣服出来,苏菲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——法棍面包切片,涂上她从巴黎带来的果酱,还有两杯黑咖啡。
“我昨天在菜市场买的。”她指着一盘切好的苹果,“那个卖水果的阿姨,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但我笑,她也笑,最后她多给了我一个苹果。”
“你已经开始探索了。”叶飞坐下,咬了一口面包。
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苏菲眼睛发亮,“叶,我想拍一部纪录片。关于上海,关于变化中的中国,从一个西方女性的视角。”
叶飞抬起头:“认真的?”
“非常认真。”苏菲拿出一个小笔记本,翻开,“你看,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——”
笔记本上写满了法文笔记,还贴着一些照片:城隍庙里烧香的老人,外滩牵手散步的情侣,弄堂里晾晒的“万国旗”,建筑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的年轻女工......
“我想拍普通人的生活。”苏菲说,“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,是具体的人,具体的故事。比如那个卖水果的阿姨,她的一天是怎么过的?比如那些建筑工地的女工,她们从哪里来,为什么来上海?”